我按下了接听键。
“许媛，你到底想怎么样？”
方柏舟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质问。
“什么意思？”
我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字面意思。协议看完了就签字。”
“你疯了吧你！”
他在电话那头咆哮。
“因为酒会上那点破事，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录音我听了。
我平静地说道。
“什什么录音？”
“行车记录仪。”
方柏舟的声音从慌乱瞬间变成了愤怒。
“你敢翻我的车？！”
“许念我告诉你，别以为拿个破录音就能威胁我。”
“那套房子是我的，你也别想分走一半的钱！”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免得被他的吼声吵得耳膜疼。
“存款是我们婚后共同财产，法律上有明文规定。”
“至于你的房子，留着给你的好师妹做婚房吧。”
“我不嫌脏，但嫌恶心。”
“你——”
方柏舟还想说什么。
我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然后点进设置，把他的号码、微信，所有联系方式。
全部拉黑。
世界终于清静了。
第二天一早。
我去了幼儿园，趁着午休时间，把念念接了出来。
林晓没在，听其他老师说她请了假。
估计是去找方柏舟了。
我带着念念去看了医生。
确认她完全退烧后，我们在附近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
虽然小，但很干净。
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苦味。
安顿好念念后，我打开电脑，开始投简历。
我大学学的是化学，但有着天生敏锐的嗅觉。
之前为了照顾方柏舟和家庭，我放弃了去法国深造的机会。
现在，我要把一切都拿回来。
我把目标锁定在市里最大的一家香氛公司——“寻香”。
三天后。
我收到了面试通知。
面试官是寻香的研发总监，陆砚。
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灰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处。
手指修长干净。
最重要的是。
他身上没有喷任何香水，只有一种极其干净的、属于布料清洗后的阳光味。
没有任何杂质。
“许小姐。”
陆砚翻看着我的简历。
“你已经脱离这个行业四年了。我凭什么相信你还能胜任调香师的工作？”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
我没有急着辩解。
而是指了指他桌上那排没有贴标签的盲测香水瓶。
“陆总，我可以试试吗？”
陆砚挑了挑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走过去。
甚至没有拿起来，只是微微俯身。
“第一瓶，主调是保加利亚玫瑰，但混入了百分之二的合成麝香，破坏了纯度。”
“第二瓶，前调是佛手柑，中调茉莉，尾调雪松，配比很完美，但静置时间不够，酒精味没有完全挥发。”
我走到第三瓶面前。
停顿了一下。
“第三瓶没有香精。”
“里面是纯净水，加了一滴稀释过一万倍的龙涎香。”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砚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站起身，鼓了鼓掌。
“许小姐，你的鼻子，比最精密的仪器还要准确。”
“明天来办理入职手续吧。”
我微笑着伸出手。
“谢谢陆总。”
走出寻香大厦。
阳光很好。
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觉得人生重新开始了。
但这种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刚走到地铁站口。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
方柏舟那张阴沉的脸露了出来。
“上车。”他命令道。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方柏舟猛地推开车门，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许媛，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
“消失了三天，连电话都不接，你长本事了是不是？”
“放手。”我甩开他的手。
“大街上拉拉扯扯，方主管不要脸，我还要。”
方柏舟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
“你到底想怎么样？”
“念念被你接走，幼儿园也不去，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说了，离婚。”我看着他。
方柏舟气极反笑。
“离婚？你一个四年没上过班的家庭主妇，拿什么养孩子？”
“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找到工作吗？”
他指着我刚才出来的寻香大厦。
“去面试了？人家要你了吗？”
“许媛，别不识好歹。”
“我现在给你个台阶下，跟我回家，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他居然觉得。
错的是我。
我看着他身上那股几乎要具象化的苦气。
觉得无比反胃。
“不计较？”我冷笑。
“是不计较你出轨，还是不计较你算计我净身出户？”
方柏舟的脸色瞬间难看。
“我都说了那是喝多了！”
他依然在用这个烂借口。
“至于房子，那本来就是我的，我防着点怎么了？”
“只要你安安分分在家带孩子，我少你吃少你穿了？”
我看着这个不可理喻的男人。
拿出一张湿巾，用力擦了擦刚才被他碰过的手臂。
然后把湿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方柏舟，明天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如果你不签字，我们就法庭上见。”
我转身走向地铁站。
方柏舟在背后怒吼。
“许媛！你别后悔！”
“你以为离开我，你能活得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