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方思瑶才知道,裴昭野家里还养着个痴傻青梅。
他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高考前她为了救我,自己被车撞飞,人醒过来后却痴傻了。”
“如今她家里人都已经离世,这般模样也不好嫁人,所以我不能不管她。”
他看着方思瑶,眼神里有歉疚,也有恳求。
“思瑶,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这毕竟是我欠她的。”
“往后我们夫妻一起照顾她,好不好?”
方思瑶念及对方舍身相救的情分,终究点头应下。
可婚后,宋嘉岁却变着法地针对方思瑶。
方思瑶摆在书桌的手工串珠,总被她扯断扔在地上;
方思瑶和裴昭野窝在一起看电视时,她突然扑过来拽开两人,闹着要裴昭野喂她喝牛奶。
直到方思瑶临产前,宋嘉岁溜进厨房,将碾碎的藏红花粉洒进安胎汤里。
方思瑶喝下后不到半小时便腹痛如绞,被紧急送医。
可孩子还是没能保住。
医生说是误服了大量活血药物,引发胎盘早剥、子宫大出血。
更糟糕的是,为了保住她的性命,医生只能摘除子宫,彻底断送了她做母亲的可能。
出院后,一向温柔隐忍的方思瑶像是变了个人。
宋嘉岁弄坏她的东西,她反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宋嘉岁打翻她的饭菜,她便直接将整碗汤水泼在对方身上;
宋嘉岁把她的牙刷拿去刷马桶,她一把揪住宋嘉岁的头发,将她的脸按进马桶里。
……
在寺庙吃斋念佛的裴母得知家中变故后,连夜赶回了裴家。
她先念了句“阿弥陀佛”,随后才盘着佛珠,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方思瑶,你不能生孩子,放在以前这就是‘无后’,天大的事。”
“看在昭野这么爱你的份上,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但裴家总要传宗接代。”
“依我看,就让嘉岁替你生一个,抱给你养,对外只说是你生的,也算两全。”
话落,便听见宋嘉岁咯咯笑出了声。
方思瑶抬眼望去,只见她扯着裴昭野的衣袖,眨着眼睛,一脸天真地说:
“我听佣人姐姐说,生孩子就是要一起睡觉。”
“昭野哥哥,今晚我们就生孩子好不好?我还想让你给我讲一整晚的故事。”
说着,她一手叉着腰,皱起眉头指着方思瑶,嘟着嘴说:
“不许姐姐和我们一起睡!姐姐整天凶巴巴的,总欺负我,哼!”
裴昭野抽回被宋嘉岁扯着的袖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无奈:“嘉岁,别乱说。”
他转过身,紧紧握住方思瑶的手,“思瑶,她什么都不懂,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说到底,是嘉岁亏欠了你。”
“以后她生下的孩子记在你名下,奉你为母,也算给你的补偿,好不好?”
见方思瑶沉默,裴昭野喉结滚动,低声道:
“你要是实在介意,以后从别处过继一个孩子也行。母亲那边,我会去说……”
话没说完,方思瑶猛地抽回手,截断了他的话。
她看着裴母,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妈一心为裴家、为我打算,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只是要为裴家开枝散叶的话,嘉岁身体也不太好,一个人怕是吃不消。”
说着,她从包里抽出几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这几个姑娘我都仔细了解过,年轻、健康、高学历,还愿意替裴家生孩子。”
“妈和昭野一起挑挑,定下来后,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我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也不管身后什么反应,转身离开。
回到卧室,闺蜜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又急又气:
“瑶瑶,我刚听说了裴家的事,裴昭野明明都说了可以领养孩子,你干嘛要出那种馊主意?”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什么时候亏待过你?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呀。”
“只是我真搞不懂,那个宋嘉岁害你摘了子宫,裴昭野就让她关禁闭三天?这叫什么惩罚?”
她越说越激动,“我看她根本就是装疯卖傻!借着救命恩人的名头,明目张胆地欺负你!”
方思瑶攥紧手机,看着床头那件亲手缝了一半的小老虎肚兜,眼神晦涩,喃喃出声:
“是啊,我才是真的傻,竟信了他们一辈子,也毁了我自己一辈子。”
上一世她从手术中苏醒后,虽然悲痛欲绝,却在裴昭野跪在病床前,哭着说宋嘉岁心智不全,他也已经惩罚了宋嘉岁,求她多包容时,心软了。
她不想让裴昭野为难,于是在裴母提出让宋嘉岁替裴家生孩子时,含泪点了头。
孩子头七那晚,裴昭野和宋嘉岁圆房了。
方思瑶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捂着嘴哭了一整夜。
没过多久,宋嘉岁果然怀了身孕。
孩子生下后,方思瑶亲力亲为照料这个孩子,本就亏空的身体,在日夜操劳下变得愈发虚弱。
而裴昭野也连着好几个月没在她房里过夜。
她不是没闹过,可裴昭野搂住她,语气温柔地哄:
“思瑶,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嘉岁她脑子不清楚,你跟她吃什么醋?”
“等她多生几个,都记在你名下,让你彻底坐稳这裴家女主人的位置。”
她信了,尽心尽力地抚养孩子长大。
直到孩子七岁那年,她被诊断出多器官衰竭。
医生说是因为长期气血亏虚、劳累过度,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她攥着诊断书,惶恐地去书房找裴昭野,却听见里面传来宋嘉岁的声音。
“昭野哥哥,生下孩子后我就恢复清醒了,你竟让我再装傻这么多年,是不是故意捉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