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瑶闻言眸色微动,平静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浅淡的波澜。
她筹建淮念基金会,缺资金、缺权威医疗渠道、缺公开落地的平台,沈嘉珏这句承诺,恰好解决了她眼下最大的困境。
她弯了弯眉眼,语气真诚:“多谢沈总好意,这份帮助,对我而言至关重要。”
“举手之劳。”
沈嘉珏低头看护着怀中浑身发烫、意识模糊的沈悠,语气平淡,
“今晚本就是我疏忽,没有看好她,才让她被人钻了空子,反倒麻烦你出手。”
话音刚落,酒店急救人员快步赶来,推着担架停在走廊。
医护人员上前接过沈悠,检查一番,开口汇报情况。
“沈总,患者体内检测出违禁镇定药剂,剂量不低,需要立刻送去医院洗胃留观。”
沈嘉珏颔首,跟着医护人员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方思瑶。
“我现在要送我妹妹去医院,来不及和你细聊合作细节。”
“明天我让助理联系你,我们单独面谈基金会合作事宜,可以吗?”
“没问题。”
方思瑶点头应允。
目送一行人离开,空旷的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方思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缓缓收紧。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曾和今晚的沈悠一样,陷入孤立无援的险境。
那时候她刚查出怀孕不久,跟着裴昭野出席一场商业晚宴。
席间宋嘉岁打翻红酒,弄脏她的礼服,又假意搀扶,狠狠将她推下台阶。
她当时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小腹剧痛难忍,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身下慢慢渗出血迹。
可她看向裴昭野时,却发现他第一时间冲过去护住了受到惊吓的宋嘉岁,柔声安抚。
今晚她出手救下沈悠,何尝不是看见了曾经无助狼狈的自己。
方思瑶缓缓闭上眼,压下心口泛起的酸涩,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然恢复平静。
次日上午十点,沈嘉珏的助理准时打来电话,敲定面谈地点在市中心一间安静的轻奢茶室。
方思瑶带上完整的基金会策划案准时赴约。
茶室环境清幽,隔断遮挡,没有外人打扰,很适合谈正事。
沈嘉珏已经提前到场,褪去昨晚的焦灼疲惫,一身正装沉稳得体。
看见她进门,他起身示意,语气客气温和:“方小姐,请坐。”
方思瑶落座,将打印好的策划案推到他面前:“沈总,这是淮念基金会完整的执行方案。”
“包含医疗援助、心理疏导、法律援助和互助社群四个板块,我都标注了详细预算和落地流程。”
沈嘉珏低头翻看文件,看得格外认真,没有敷衍。
半晌后他抬眼,直言发问:“我看方案里帮扶群体精准锁定产后大出血切除子宫的女性,这个受众很小,公益很难出圈,你为什么执意做这个小众项目?”
这句话戳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伤疤。
方思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沉默两秒,轻声开口,顺带陷入回忆:
“因为我亲身经历过。”
“当初我产后大出血,急救无效摘除子宫。”
“手术结束当晚,我一个人躺在病房里,伤口剧痛不止,术后并发症反复折磨我。”
“我身边没有家人陪护,没有爱人关心,夜里疼到睡不着,只能自己咬牙硬扛。”
她淡淡一笑,“很多人和我一样,虽然保住了性命,却永远失去做母亲的资格。”
“大众只会关注产后生子的喜悦,没人在意死里逃生后残缺的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