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entstart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沉?足有百十来斤……”
何长照正吃力的把一个大箱子抱下来,却挠着头不知道从哪儿打开。
何长安跑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我看这箱子不甚厚实,二弟让开,我用刀试试。”
“哗啦!”
他一刀就把纸箱子砍开了个大口子,一包包圆柱状,包裹厚实、整齐的挂面从箱子里掉了出来。
何长安捡起一包用塑料皮封住的挂面,也一脸茫然的挠头,“这是啥呀?”
团团在阿爷的怀里挥着小手,冲爹大叫,
“是面面!阿爹,是好吃的面面!”
面?
院子里几个大人面面相觑。
“爹,这东西、这东西好像真的是面!”
何长安撕开一层透明的塑料封皮,用手指捻了捻,又捏了一搓放嘴里尝尝,激动的连说话都在发抖,
“是面条!硬硬的面条!”
二叔也撕开一包,扁扁的细如银簪的白色干面条便露了出来。
他抽出几根吃进嘴里,顿时瞳孔地震,颤声说,
“爹,真的是面条……你尝尝!”
何雄威将嘴里的挂面咬的咯崩响,一股子生面坯的味道充斥着口腔。
“这么多干面条,劳工镇……总算有救了!”
他心头砰砰直跳,低头看着怀里的孙女,激动的眼眶泛红,“团团,这干面条……是你、是你弄来的?”
“是呀!”
团团捏着小手,冲阿爷露出一抹天真烂漫的笑容,“团团把面面带回来,阿爷就不用发愁了。”
几个大人心里的震惊无与伦比,异口同声的问她,
“团团,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干面条?”
团团歪着脑袋想了想,绞着小手指,努力把事情说清楚,
“山神娘娘教给我去未来的本事,未来世界有个好心的大师兄,他帮团团赶走恶狼,还给团团煮弯弯曲曲的面面吃。”
她到底才五岁,只能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然后、然后团团说劳工镇的人没有粮食吃,阿爷愁的吃不下饭,团团就哭了。”
“大师兄让团团别哭,还好心的把他家里的面面全都给团团,可是团团没有带银子……”
“大师兄说不要银子,让团团赊账……嗯、嗯,等团团回来筹集银子再给他。”
一顿话下来,何雄威和两个儿子总算搞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孩子说山神娘娘收她做徒弟,是真的!
团团找到地下水脉,还能用巧合、运气解释,可院子里突然出现三十箱干面条,总不能是假的吧?
“爹,团团真的有山神娘娘做师父呀!”
何长安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脸,疼……
“是……一定是这样的。”
何雄威如梦初醒,抬头望向延绵的关山山脉,声音颤抖的说,“长安、长照,玉琴……快、快跪下来,叩谢山神娘娘大恩大德!”
他率领一家老小,齐刷刷跪在地上,郑重的跪拜磕头。
“长安长照,明日一早去县城一趟。”
拜完山神娘娘,何雄威又吩咐道,“我何家虽是武将出身,可也是知礼之家,尊师重道。”
“你们替团团备好一套束修之礼,再备好三牲五果,咱们择吉日前往山神庙,一则让团团正式拜师,二则……感谢山神娘娘恩德,祈求娘娘保守劳工镇百姓。”
“是,爹!”
兄弟俩连忙躬身,异口同声的应道。
何雄威忽然想到团团说,粮食是跟大师兄赊欠的,连忙问道,
“对了团团,这些干面条需要用多少银子?阿爷尽快准备好,咱们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信任。”
“嗯,谢谢阿爷。”
团团使劲儿点了点小脑袋,却又犯愁起来,皱着小眉头说,
“可是大师兄没说要多少银子呀……”
何雄威嘴角抽了抽。
看来团团的大师兄为人慷慨,从送给团团干面条起,就没打算要银子。
可人家不要,不代表他们不会给。
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从古至今都是这个道理。
他只好哄着团团说,“乖孙女,你再好好想想,他们那里是怎么卖这些干面条的?
实在不行,咱们就按咱们这里的价钱,给你大师兄算银子。”
“啊,团团想起来了!”
团团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画面,圆溜溜的眼睛顿时一亮,“有个奶奶去大师兄的店里买面面,大师兄说过,两块五一斤,嗯……嗯……”
她还没学会算数,只好掰着小手指数,
“奶奶买了五斤,五五二五,二五一十……大师兄要了奶奶十二块。”
何长安一脸不解的说,“两块五?按块论的银钱,这是什么钱?”
“夫君,团团许是说的铜钱呢?总归不能说银子。”
薛玉琴忙说,“京城粗面要15文一斗,细面30文,一斗十斤,一斤细面就是3文钱。
我看这些干面条用的是上好的细白面,起码要3文钱一斤了。”
她在将军府一直管理内宅的吃穿用度,对市面上的物价比较了解。
“玉琴说的有理,那咱们就按细面一斤3文钱的价格,给那位大师兄付银子。”
何雄威含笑点了点头,盘算起来,“这些干面条一箱约莫白斤重,一共三十箱子,那就是三千斤,要九千钱才行。”
何长照脸上露出一抹惊喜,忙说,
“九千钱,也就是九两银子,就能买这么多干面条……不多不多!”
身为大将军的次子,他以前好歹也是个贵公子,去京城馆子里吃一顿酒席也不止这个钱。
“价钱的确不高,可劳工镇两千多人口,这些干面条估计也支撑不了几天。
咱们靠自己出银子买,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朝廷把钱粮运送过来呢。”
何长安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不是心疼银子,只是觉得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当初爹被皇上贬斥到边关做镇守,其实并没有连累他这个内廷五品校尉官。
可他和二弟一商量,都觉得不能让爹孤身一人去驻守边关,没人在身边照顾。
兄弟二人便双双请辞,心甘情愿的追随爹来了玉门关。
一家人,只要整整齐齐在一起,互相扶持,就什么困境都不怕。
“爹知道这是权宜之计,咱们先解决眼下的难题,走一步说一步,后面的事情再做筹谋。”
何雄威摆了摆手,沉声道,“我已经写了一道书信交给朝中好友,托他想办法催促朝廷,尽快把钱粮运过来,明日一早就派人送出去。”
其实就算信送出去,他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皇上老迈昏庸,朝廷内结党营私,只知道争权夺利,一个个心思全都不在政事上。
谁会真正关心遥远边塞,一群被强征徭役的劳工们能不能吃得饱?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