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灰尘和碎石混合着浓烟扑面而来。
我本能地闭上眼睛。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火光跨进浴室。
他穿着全套的顶级防火服。
动作利落得像是一头猎豹。
“念念,哥哥来迟了。”
熟悉的声音穿透轰鸣的火场。
是沈辞。
我那个被我隐瞒了五年身份的京圈首富哥哥。
他一把将我从滚烫的地上抱起。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易碎的玻璃。
“哥”
我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眼泪终于决堤。
“别说话,留着力气。”
沈辞的声音里压抑着极其恐怖的怒火。
他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只戴着防毒面罩的猫。
对身后的保镖冷冷下令:
“把那只猫带上。”
“还有,把那具准备好的东西放进去。”
保镖立刻将一具身形与我极其相似的女尸扔在火海中。
那是哥哥为了让我彻底脱身。
从停尸房买来的无人认领的无名尸。
我手上的婚戒被哥哥粗暴地撸下来。
套在了那具焦尸的手指上。
“走。”
沈辞抱着我。
迅速通过那个破洞撤离了火场。
门外停着一架涂装隐蔽的医疗直升机。
我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担架上。
医生立刻上前为我处理伤口、连接仪器。
“哥,我的孩子”
我死死抓住沈辞的袖子。
“孩子没事,但你现在必须保持冷静。”
沈辞反手握住我的手。
眼底翻涌着杀意。
“念念,看看你那个好丈夫现在在干什么。”
沈辞把一个平板电脑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
是哥哥派出的微型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画面正对着周敬和林安安所在的楼下花园。
周敬正坐在长椅上。
怀里温柔地抱着林安安的那只博美犬。
林安安靠在他肩膀上。
笑得花枝乱颤。
周敬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我发给他的最后一条短信。
“周敬,别开门,脏。”
画面极其清晰地捕捉到了周敬的表情。
他先是皱了皱眉。
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然后。
他冷笑了一声。
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嘲讽的弧度。
“这疯女人,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删除”。
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和犹豫。
删完短信后。
他低下头。
极其温柔地亲了亲怀里那只狗的脑袋。
“宝宝乖,不理那个疯婆子。”
我看着这一幕。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五年的感情。
五年的付出。
在他眼里。
竟然抵不过一只狗的安抚。
“看清楚了吗?”
沈辞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就是你放弃沈家大小姐身份,死心塌地要嫁的男人。”
我闭上眼睛。
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看清楚了。”
我睁开眼。
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哥,我要他生不如死。”
“好。”
沈辞摸了摸我的头发。
“哥哥替你杀人诛心。”
5
三天后。
我从京城顶级的私人医院病房里醒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洋桔梗香气。
而不是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醒了?”
沈辞坐在病床边。
手里正翻看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孩子保住了,但你需要卧床静养一个月。”
他合上文件,递给我一杯温水。
“火灭了吗?”
我喝了一口水,嗓子依然有些沙哑。
“灭了。”
沈辞冷笑一声。
“烧了整整三天,十二楼连块完整的砖都没剩下。”
“周敬呢?”
我平静地问出这个名字。
仿佛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
沈辞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这三天,他陪着林安安去三亚旅游了。”
“说是为了给林安安和那只狗压惊。”
“连消防队的电话都拒接了。”
我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我的丈夫。
在我被大火吞噬的这三天里。
在三亚的沙滩上陪着杀人凶手度假。
“不过,他现在应该已经下飞机了。”
沈辞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警方刚刚通知他,去废墟现场认尸。”
“认尸?”
我挑了挑眉。
“那具替身?”
“对。”
沈辞打了个响指。
病房墙壁上的巨大屏幕瞬间亮起。
画面切到了那片焦黑的废墟。
周敬穿着一身休闲的沙滩服。
戴着墨镜。
满脸不耐烦地走在警方的警戒线外。
林安安挽着他的手臂。
怀里依然抱着那只博美犬。
“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周敬摘下墨镜。
语气里满是傲慢。
“我老婆脾气大得很,估计是跑回娘家了。”
“她那种人,怎么可能舍得死?”
带队的警官脸色极其难看。
他指了指废墟中央那个被白布盖着的担架。
“周队长,你也是消防系统的。”
“你应该清楚,这场火灾的温度有多高。”
“死者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了。”
“但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些遗物,需要你确认。”
周敬皱了皱眉。
似乎觉得极其晦气。
“行吧行吧,赶紧看,看完我还要带安安去吃海鲜呢。”
他大步走到担架前。
一把掀开了白布。
屏幕里没有显示焦尸的惨状。
但我能清楚地看到周敬的反应。
他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嫌恶地捂住了鼻子。
“这什么东西,黑不溜秋的。”
警官递给他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这是在死者左手无名指上发现的戒指。”
“虽然有些变形,但内侧刻着拼音缩写。”
周敬漫不经心地接过物证袋。
低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僵在了原地。
物证袋从他手中滑落。
掉在焦黑的泥土里。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声音开始发抖。
“这绝对不可能。”
“警官,你们一定弄错了。”
他猛地抬起头。
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沈念那个贱人最怕疼了,她不可能把自己烧死!”
警官冷冷地看着他。
“周队长,法医已经做过初步鉴定。”
“死者是一名孕妇。”
“一尸两命。”
“而且,我们在死者旁边,还发现了一只猫的尸体。”
警官指了指旁边一个小一号的担架。
“那只猫的头上,戴着一个防毒面罩。”
“这也是你们家的吧?”
周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死死盯着那个防毒面罩。
“防毒面罩”
他颤抖着嘴唇。
突然像疯了一样冲向那具焦尸。
“沈念!你给我起来!”
“你别装了!我知道这是你的苦肉计!”
6
周敬像一条疯狗一样扑在担架上。
双手死死扒着那块白布。
试图将那具焦黑的尸体摇醒。
“沈念!你听见没有!”
“你以为弄具假尸体就能骗过我吗?”
“你给我滚出来!”
他的声音嘶哑破音。
带着极其荒谬的恐慌。
带队的警官一把将他扯开。
“周敬!你冷静点!”
“这里是现场,不是你发疯的地方!”
周敬被推得一个踉跄。
跌坐在满地的灰烬里。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沾满黑灰的双手。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林安安见状。
立刻抱着狗凑了上去。
“哎呀,敬哥,你别这样。”
她用那种做作的夹子音劝道。
“嫂子也真是的,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就算嫉妒我怀了你的干儿子,也不至于放火自杀吧?”
“这下好了,不仅自己死了,还把你的房子也烧了。”
“真是个扫把星。”
林安安的话音刚落。
周敬突然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耳光声在废墟上空响起。
周敬用尽全力。
一巴掌狠狠扇在林安安的脸上。
林安安惨叫一声。
整个人被扇飞出去。
重重地摔在焦黑的砖块上。
怀里的狗也跟着摔了出去。
发出凄厉的惨叫。
“你给我闭嘴!”
周敬指着林安安的鼻子怒吼。
“沈念没有自杀!”
“她昨天还给我打电话求救!”
“她说火烧进来了!”
“是我是我没信她”
周敬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
跪在地上。
发出极其痛苦的嚎叫。
“为什么”
“为什么十二楼会起火?”
“我明明检查过消防通道的!”
他突然转过头。
死死盯着带队的警官。
“起火原因查清楚了吗?”
“到底是怎么起火的!”
警官看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嘲讽。
“周队长,初步勘察结果显示。”
“起火点在十二楼的走廊。”
“有人在走廊里违规堆放了大量废弃的电动车电池。”
“电池短路引发了爆炸和火灾。”
周敬愣住了。
他机械地转过头。
看向倒在地上捂着脸的林安安。
“电池”
他喃喃自语。
“林安安,你前天是不是把几个废电池拿上楼了?”
林安安的眼神瞬间闪躲起来。
“我我不知道啊。”
“敬哥,你别听他们瞎说。”
“肯定是嫂子自己弄的。”
“放屁!”
周敬猛地冲过去。
一把掐住林安安的脖子。
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沈念连电动车都不会骑!”
“她哪来的废电池!”
“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周敬彻底疯了。
他双手死死掐着林安安。
眼底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杀意。
几个警察冲上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拉开。
“周敬!你涉嫌殴打他人,跟我们回局里一趟!”
警官冷冷地掏出手铐。
“咔嚓”一声。
将周敬的双手铐在了一起。
周敬没有反抗。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眼睛死死盯着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念念”
“我错了”
“你把门打开好不好”
我坐在病床上。
看着屏幕里周敬那副生不如死的样子。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哥,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我端起水杯。
轻轻抿了一口。
7
三天后。
周敬被保释出来了。
他没有回消防队。
也没有去找林安安。
而是像个幽魂一样。
每天在那片废墟里徒手挖掘。
他的十根手指已经被碎玻璃和钢筋划得血肉模糊。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翻找着。
试图找出我没有死的证据。
“他还在找什么?”
我坐在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
看着监控视频里那个形如枯槁的男人。
“找你的手机。”
沈辞将一份财务报表扔在桌上。
“他坚信只要找到你的手机,就能证明那条短信不是你发的。”
“他觉得你是在跟他开玩笑。”
我冷笑一声。
“真是个可怜又可笑的男人。”
“哥,他的资金链断了吗?”
沈辞点了点头。
“断得干干净净。”
“他之前用来疏通关系、往上爬的钱,全是你用沈家的海外账户转给他的。”
“我已经冻结了所有相关账户。”
“并且向消防总局提交了实名举报信。”
“举报他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违规操作。”
“他现在已经被正式停职接受调查了。”
我满意地笑了笑。
周敬能当上这个队长。
全靠我在背后用真金白银给他铺路。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能力出众。
现在。
我要让他看看。
没有了我。
他连一条狗都不如。
“林安安那边呢?”
我继续问道。
“警方已经根据你提供的监控视频,正式逮捕了林安安。”
沈辞调出另一段视频。
是看守所里的画面。
林安安穿着囚服。
头发凌乱。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娇滴滴。
“周敬去求过她。”
沈辞语气嘲弄。
“周敬希望林安安能承认是意外起火,这样他就能减轻包庇的罪责。”
“结果你猜怎么着?”
“林安安当场反咬一口。”
“说那些电池是周敬让她放在那里的。”
“说是周敬早就想弄死你,好霸占你的财产。”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狗咬狗,真是一出好戏。”
“不过,这还不够。”
我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哥,我记得下周是京城商会的年度慈善晚宴?”
“对。”
沈辞看着我。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要出席?”
“当然。”
我转过身。
眼神冰冷而锐利。
“我要以沈家大小姐的身份。”
“正式回归。”
“顺便,给周队长发一张邀请函。”
“他不是一直想挤进京城的上流圈子吗?”
“我成全他。”
沈辞笑了。
笑得极其残忍。
“好。”
“我会安排好一切。”
“保证让他度过一个终生难忘的夜晚。”
一周后。
慈善晚宴在京城最顶级的酒店举行。
我穿着高定礼服。
挽着沈辞的手臂。
在无数闪光灯的簇拥下。
缓缓走过红毯。
刚走到宴会厅门口。
一个浑身散发着酸臭味的男人突然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念念!是你吗念念!”
周敬像个疯子一样朝我扑过来。
他满脸胡茬。
眼窝深陷。
衣服上还沾着废墟里的黑灰。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
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那是我老婆!”
周敬拼命挣扎着。
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眼神中充满了狂喜和不可置信。
“念念,我就知道你没死!”
“你原谅我了对不对?”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
8
“我怎么会认错!你就是沈念!”
周敬的脸被保镖死死按在大理石地板上。
五官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痛苦而扭曲。
“念念,你连声音都没变!”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在地上扑腾。
试图伸手去抓我的裙摆。
周围的宾客纷纷停下脚步。
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窃窃私语声在金碧辉煌的走廊里回荡。
“这要饭的谁啊?怎么混进来的?”
“好像是那个被停职的消防队长,叫周敬。”
“听说他老婆被火烧死了,他受刺激疯了。”
“真是晦气,沈大小姐刚回国就碰上这种疯狗。”
我微微皱眉。
往后退了半步。
避开他那双沾满泥垢的手。
“保安。”
沈辞冷冷地开口。
“把这个疯子扔出去。”
“不要弄脏了沈大小姐的裙子。”
几个酒店保安立刻冲上来。
架起周敬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周敬疯狂地挣扎着。
眼睛死死盯着我。
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下来。
“念念!你看看我啊!”
“我是周敬!是你老公啊!”
“你以前最爱我了,你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的!”
“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停下脚步。
转过身。
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我微微弯下腰。
看着他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周队长是吧?”
我用一种极其陌生和高傲的语气说道。
“我叫沈念。”
“但不是你那个被你活活烧死在十二楼的黄脸婆。”
“我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
“你觉得,你配做我的老公吗?”
周敬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我。
似乎无法理解我话里的意思。
“沈氏集团继承人?”
他喃喃自语。
突然像想起了什么。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一直都在骗我?”
“你不是孤儿?”
“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装穷!”
“为什么要看着我为了几千块钱的奖金拼命!”
他突然愤怒地咆哮起来。
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我看着他这副嘴脸。
只觉得一阵反胃。
“因为我想看看,一个男人到底能有多自私。”
我直起身子。
冷冷地看着他。
“现在我看到了。”
“你不仅自私,而且愚蠢。”
“你为了一个满嘴谎言的绿茶婊,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周敬,你这辈子,都只配活在下水道里。”
我转过身。
挽住沈辞的手臂。
“哥,我们进去吧。”
“这里的空气太脏了。”
“好。”
沈辞宠溺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带着我走进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周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念念!我求求你!”
“你别走!”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把林安安杀了给你赔罪好不好!”
他的声音逐渐被厚重的大门隔绝。
晚宴正式开始。
我站在璀璨的聚光灯下。
接受着京城名流们的顶礼膜拜。
而周敬。
只能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
被保安扔进酒店后巷的垃圾堆里。
但这只是开胃菜。
今晚的高潮,才刚刚开始。
我端起一杯香槟。
走向了宴会厅中央的控制台。
“各位来宾。”
我对着麦克风微笑着开口。
“今晚,我想给大家看一段非常特别的视频。”
9
巨大的led屏幕缓缓降下。
宴会厅里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屏幕上。
画面亮起。
是十二楼走廊的监控视角。
林安安鬼鬼祟祟地将几个废弃电池堆放在我家门口。
然后点燃了一张纸条,扔在电池堆里。
火光瞬间冲天而起。
全场一片哗然。
画面一转。
切到了楼下花园的监控。
周敬正半跪在草坪上。
极其耐心地给林安安的博美犬吹着毛。
林安安靠在他肩膀上笑得花枝乱颤。
屏幕下方。
同步显示着我手机里发送的求救信息时间轴。
“周敬,火烧到床头了。”
“周敬,我羊水破了。”
“周敬,救救我们的孩子。”
每一条信息的发送时间。
都完美对应着周敬在楼下安抚狗的温馨画面。
最后。
画面定格在周敬冷笑着删掉我最后一条短信的那一瞬间。
“周敬,别开门,脏。”
那句冰冷的遗言。
被放大加粗。
刺目地挂在大屏幕中央。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还是人吗?”
“自己的老婆孩子在楼上被活活烧死,他在楼下给狗吹毛?”
“简直是畜生不如!”
“这种人怎么配当消防队长!”
愤怒的议论声如海啸般爆发。
就在这时。
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周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挣脱了保安。
满脸是血地冲了进来。
他呆呆地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噗通”一声。
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不不是这样的”
他拼命摇着头。
试图向周围的人解释。
“我不知道火那么大”
“我以为她在闹脾气”
“我真的不知道”
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所有的目光都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我缓缓走下台阶。
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敬,你现在知道了吗?”
我把那只变形的婚戒扔在他面前。
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以为的闹脾气,是我在绝望中向你发出的最后求救。”
“你以为的绝对安全区,是你亲手为我打造的炼狱。”
“你不是想找我吗?”
我冷笑一声。
“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
“沈念已经死了。”
“死在那个你为了给狗压惊,而拒绝上去看一眼的十二楼里。”
周敬颤抖着手。
捡起那枚婚戒。
死死地攥在掌心。
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心。
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念念”
他抬起头。
满脸泪水地看着我。
“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
“你让我死吧。”
“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突然猛地站起身。
一头朝着旁边的大理石柱子撞去。
“砰!”
一声闷响。
周敬的额头瞬间鲜血如注。
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我冷冷地看着他在血泊中抽搐。
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叫救护车。”
我转头对身后的保镖吩咐道。
“别让他死了。”
“死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活着。”
“长命百岁地活着。”
“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像蛆虫一样活着。”
10
周敬被抢救过来了。
但他彻底疯了。
脑部的重创加上极度的精神刺激。
让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被消防队正式开除。
并因为涉嫌包庇纵火犯。
被判处了三年有期徒刑。
由于精神失常。
他被送进了京城最偏远的重症精神病院。
至于林安安。
故意纵火罪名成立。
被判处了无期徒刑。
听说她在监狱里每天都被其他女犯人折磨。
因为她那套“狗比人重要”的奇葩逻辑。
惹怒了里面几个因为保护孩子而杀人的重刑犯。
转眼到了立冬。
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我坐在迈巴赫的后座上。
抚摸着已经十分显怀的肚子。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前往郊外精神病院的路上。
“大小姐,到了。”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我撑着一把黑伞。
走进了那座阴森的建筑。
院长亲自在门口迎接我。
“沈小姐,周敬的情况越来越糟了。”
院长一边在前面引路。
一边小心翼翼地汇报。
“他每天都在病房里用头撞门。”
“嘴里一直喊着要给老婆开门。”
“我们只能把他绑在床上。”
我没有说话。
跟着院长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重症监护室。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
我看到了周敬。
他穿着脏兮兮的病号服。
手脚被粗大的束缚带死死固定在铁床上。
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的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纱布上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念念开门”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火进来了我给你开门”
“别怕老公来了”
他突然开始剧烈地挣扎。
束缚带将他的手腕勒出了一道道血痕。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只是拼命地想要挣脱。
“开门啊!让我进去!”
“念念在里面!她会烧死的!”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令人毛骨悚然。
我静静地站在窗外。
看着他这副生不如死的样子。
内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连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没有了。
只剩下彻底的漠然。
“沈小姐,要进去看看吗?”
院长试探着问道。
“不用了。”
我转过身。
裹紧了身上的羊绒大衣。
“把他的束缚带解开吧。”
院长愣了一下。
“可是他会自残的”
“那就让他自残。”
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只要别让他死就行。”
“他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就让他在这座活死人墓里,慢慢还吧。”
我撑开黑伞。
走出了精神病院的大门。
雪下得更大了。
将整个世界覆盖在一片纯白之中。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清新的空气。
感觉腹中的小生命轻轻踢了我一下。
我低下头。
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宝宝,我们回家。”
迈巴赫在雪地里平稳地启动。
将那座精神病院。
连同那个叫周敬的男人。
彻底抛在了身后。
“大小姐,接下来去哪?”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着我。
“去公司。”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雪景。
“沈氏集团的新项目,今天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