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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期汇报的日子到了。
能容纳三百人的大阶梯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全院的设计师都来了。
院长和几个副院长坐在第一排，甲方公司的代表，一个姓刘的总监，带着他的技术团队坐在他们旁边。
这是王建国特意安排的，一场公开处刑。
我被安排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会议开始了。
王建国先是慷慨激昂地讲了一通场面话，然后隆重推出了他的外甥。
“下面，有请我们这个项目的首席设计师，张昊，来为我们介绍他的设计方案！”
全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张昊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油头粉面地走上台，显得意气风发。
他打开ppt，开始讲解。
那份ppt也是我做的，逻辑清晰，图文并茂。
他只是照着稿子念，念得磕磕巴巴，好几次都念错了专业术语。
台下的设计师们开始交头接耳，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连第一排的院领导，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王建国的脸上有点挂不住，干咳了两声，试图提醒张昊。
张昊总算念完了ppt，开始展示三维模型动画。
动画很炫酷，是我熬了两个通宵渲染出来的。
台下响起一阵惊叹声。
张昊的脸上又恢复了得意，他以为自己镇住了场子。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我的讲解完了，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提问。”
他环顾四周，一副大权在握的模样。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没人想问一个傻子问题。
就在这时，甲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刘总监，推了推眼镜，开口了。
“张工，你好。”
“你这个屋顶的方案确实很漂亮。”
“我想请教一下，你的主梁和次梁的衔接节点，用的是哪种构造方式？”
“从你的模型上看，似乎是一种很特殊的柔性连接。”
刘总监一开口，就是个行家。
他问的，正是我埋下“炸弹”的那个关键节点。
张昊的脸瞬间就僵住了。
他愣在台上，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柔性连接。
王建国急了，连忙拿起话筒打圆场。
“刘总啊，这个是我们方案的一个创新点，涉及到一些技术机密，不太方便在这里详细展开。”“后期我们会提供专门的结构说明。”
“哦？是吗？”刘总监笑了笑，不依不饶，
“我就是做结构出身的，对你们这个创新点很感兴趣。”
“张工，你不用说得太细，就简单讲讲你的设计思路。”
“比如，你这个节点的力学模型是怎么建立的？承载力极限又是怎么计算的？”
一连串更专业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向张昊。
张昊的额头上开始冒汗，脸色惨白，拿着激光笔的手都在抖。
他求助地望向台下的王建国。
王建国也是一脸焦急，但又不敢再乱说话。
当着这么多专家的面，说错了就是天大的笑话。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昊身上，等着看他出丑。
刘总监看着张昊的窘态，眼神里的耐心渐渐消失。他转头对我们院长说：
“王院长，恕我直言。”
“如果你们的首席设计师，连自己方案最基本的核心逻辑都解释不清楚。”
“我们如何相信，你们能把这个投资过亿的项目托付给你们？”
院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王建国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全场死寂。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刻。
我从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站了起来。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我的声音不大，几百道目光，瞬间从台上转移到了我这个“叛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