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那只老狐狸在最舒服最没有戒备的状态下，心甘情愿地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接了过去。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方向盘一打往橡树庄园开去。
路上，他给周国平打了一通电话。
“周叔，东西已经送到了。”
“刘局长说让您别太客气。”
电话那边的周国平显然愣了两秒钟，然后声音突然提高了半度，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惊愕。
“他……他收了？”
“收了。”
陈默说，“刘局还说要再仔细看一下这个方案，如果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就会通知到我们。”
周国平在电话那头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其中包含着意外与惊喜。
“好！好！哈哈！”
“小默干得不错！你比老李强多了！”
“妈的，那老东西终于松口了！快点回来！叔给你包个红包。”
“都是周叔您面子大，刘局是看在您的份上。”
陈默笑着谦虚了几句之后就挂掉了电话。
老李，是周国平跟了七八年的老司机。
为什么周国平送了好几次都没送出去的东西，他一次就成了？
不是因为他比老李会说话，也不是因为刘建国突然转性了。
而是因为周国平甚至包括老李，他们都只会送。
而他陈默，比他们多做了一件事。
他让刘建国觉得收下这东西是安全的。
回到橡树庄园之后，周国平见到了陈默进来，立刻大步迎上去，重重地拍了下陈默的肩头，并且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小默，不错！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厉害？来，坐下和叔说说，你是怎样把刘建国这个老东西给说服的。”
陈默谦虚地坐在了沙发上面，并且把整个事情都讲了一遍。
但是他在其中巧妙地隐藏了自己临时改变策略和心理博弈的过程，只是说这是根据周国平的指示，在送方案的时候顺便聊了下工作的事情，又顺便提到了以前的事，于是刘局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份“资料”。
把所有的功劳都归功于周国平的“面子”以及“英明指导”。
听完之后，周国平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头道：
“嗯……看来这个老东西还是给面子的。”
“但是说到底还是你有本事，随机应变的能力比老李那个木头人要好得多。”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好像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于是又说了一句。
“对了，林婉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
“没有。”
陈默的回答非常周到，“这几天她很听话，基本上都是在家养胎。”
“嗯。”
周国平点头之后又像一个慈祥的长者一样嘱咐道，“你要多加小心，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随便乱跑，有什么事情就告诉王婶。”
陈默答应，但是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养胎？
等到王睿那边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后，我再看你如何“养”！
陈默离开了橡树庄园之后就开车回到了城西的一栋小房子里面。
经过一家花店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把车停了下来，进去买了几枝含苞待放的白百合。
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为女人买花。
并不是因为喜欢，也不是因为关心。
就是觉得这出戏要有一些新奇的道具。
现在，他和林婉之间的关系，他已经彻底占据了上风。
不需要用持续的冷暴力来保持自己高高在上的压迫感了。
偶尔给它一颗糖，这只受惊的兔子就会更加听话，更加依赖于它唯一的温暖来源。
回到家之后，林婉抱着一个枕头坐在沙发上面发愣，电视开着但是她没有看进去。
见到陈默以及手里拿着的一束百合花之后，她整个人都呆住了，仿佛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陈默把花随便递了过去。
“路过的时候看到的。”
林婉下意识地接过了花，冰凉的花瓣碰到了她的手指上，她才反应过来。
她在嘴边犹豫了一下，好像要说什么，但是最后没有说出口，只轻声地说了一句。
“……谢谢。”
“嗯。”
陈默答应了之后就换上了鞋子，没有在客厅待多久就直接去了次卧，并且咔嚓一声把门反锁上了。
林婉抱着一束散发出清香的百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望着那扇关上的房门，眼里流露出各种各样的情绪。
这个男人也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以前的他就像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一样，很冷但是很简单，只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就不会被冻伤。
现在他会时不时地给你一点意料之外的温暖，比如这一朵花。
但是突然间出现的温度反而使她更加害怕。
所以她也不知道，这个短暂的春天会在什么时候结束，下一次就会是更冷的冬天。
夜深了。
陈默洗完澡之后就躺在床上看手机。
屏幕上的内容就是王睿刚发过来的信息。
“陈哥，高扬那边有了一些眉目。”
“他名下有一处房产位于城东的金色江畔小区，158平方米。”
“而且是全款购买，并且是在林婉进入国盛集团的一个月之前。”
“通过关系查询到房管局档案里没有购房款来源的信息，是用现金支付的，有几百万之多。我认为有人替他付了这笔钱。”
陈默看着走的现金这三个字，眯起了眼睛。
用现金购买房产，资金来路不明确。
有意思了。
高扬是一名三甲医院的主治医生，即使他的工资很高，但是不吃不喝地存十年也不可能攒下几百万的钱。
林婉前脚刚傍上周国平，他就后脚把房子买下来了，并且还是全款买的，而且时间上也对得上。
这俩人，到底是谁在钓鱼？又是谁在养谁？
陈默没有立刻给王睿回信息，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几个词：高扬，全款房，现金，入职前一个月。
他认为自己就像是一块拼图，在一块块地寻找着碎片，水下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正逐渐显露出来。
打开微信之后，在里面找到王睿，直接转了五千块钱过去。
附言：“继续调查下去，不计一切代价地把这套房子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是谁掏出来的弄明白。”
王睿几乎是秒回。
“陈哥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陈默把手机关了之后就把它丢在了一边，然后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而他，已经开始期待答案揭晓的那一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