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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律师推了推眼镜:“我以律师事务所的名义给他发一封律师函,明确告知他的行为已经构成骚扰,要求他立即停止,否则将追究其法律责任。一般人收到律师函都会收敛,因为知道你来真的了。”
“好,发。”
沈律师拟的律师函措辞很正式,但每一句都像刀子。
“鉴于许衍先生的行为已对宋惊蛰女士的正常生活造成严重影响,构成民事侵权要求许衍先生立即停止一切形式的骚扰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电话、短信、微信等通讯方式,以及跟踪、蹲守、接触委托人亲友等行为如许衍先生拒不改正,本所将代理委托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保留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
我看完,说了一句:“再加一条。”
“什么?”
“他威胁我同事秦也,说认识道上的人。这句话也写进去。”
沈律师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阵。
律师函打印出来,装进牛皮纸信封,盖上律师事务所的章。
沈律师说:“我们会用es寄到他身份证上的地址,同时发一份电子版到他手机。”
“多少钱?”
“一千五。”
我扫码付了钱,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八月末的风还是很热,吹在脸上黏糊糊的。
我站在路边等车,手机震了。
是许衍发来的消息,只有几个字:“你找了律师?”
我回了一个字:“对。”
过了很久,他回了一条:“宋惊蛰,你至于吗?”
我没回他。
他又发了一条:“我们在一起三年,你为了这点事找律师?”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一个句号。
不是无话可说,是不想再跟他说任何话了。
许衍收到律师函之后,消停了一周。
一周之后,他又开始作妖了。
这次他换了一种方式。
他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很长的文字。
他写的文字大概意思是:三年的感情,说放下就放下,女人心狠起来比什么都狠。
他承认他做错了,但他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已经在改了,可我连一个机会都不给。
他说他现在每天晚上失眠,吃不下饭,瘦了二十斤,他问我是不是一定要把他逼死才甘心。
这篇小作文发出去之后,被很多人截图转发了。
周渺渺第一时间把截图发给了我。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这男的有病吧?他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
我想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我在朋友圈发了一篇长文。
开头第一句是:“我是宋惊蛰,许衍的前女友。关于他昨天发的朋友圈,我有几句话想说。”
然后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五一出去玩,上车后发现后座坐着学妹,男友解释说是蹭车。
到了酒店才知道三个人要住一间房,学妹睡沙发。
我不同意,自己开了一间房。
晚上在酸汤鱼店看见他们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吃饭,那家店是我收藏了三个月、跟许衍提了五次他都没带我去的店。
第二天早上在电梯里看见他脖子上的草莓印,他说是虫咬的。
学妹包里露出避孕套的盒子。
分手后他跟踪我到新家,威胁我的同事,给我母亲打电话,被我母亲拉黑后换号码继续打。
最后一段我写了三句话:
“分手是我提的,但把这段感情作没的人不是我。”
“你失眠、吃不下饭、瘦了二十斤,这些都不是我的责任。你自己的情绪,应该自己负责。”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回应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讨论。我的人生,要往前走了。”
发出去之后,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洗了个澡。
洗完回来,手机已经震了不知道多少次。
周渺渺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宋惊蛰你牛逼!!!”
高中同学群里有人截图了,说:“原来是这样,许衍也太不是东西了。”
大学同学群里有人艾特我,说:“惊蛰对不起,之前误会你了。”
又过了几分钟,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很长,我扫了一眼,大意是:
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你了,你能不能看在我们三年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
我没看完,也没回。
我把他的号码再次拉黑,这次没有放出来的打算。
九月初,许衍从我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我闭上眼睛。
一切都在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