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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合作,这是收买。
周景明看中的不是远航研学,而是我手里那些证据,以及我“打虎英雄”的名声。
把我收编了,就等于把这件事彻底按下去。
我笑了笑。
“陈总,麻烦您转告周总,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是远航研学,不卖。”
陈副总的笑容僵在脸上。
“宁总,您不再考虑考虑?周总很少亲自出面邀请人的。”
“不用考虑。”我说,
“另外,也请周总转告孙建国先生,如果他想谈,让他自己去纪委谈。”
“那里有专门接待他的窗口。”
陈副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收回手,声音冷了几分。
“宁总,在这个城市做生意,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
“周总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说完,他转身上了那辆黑色奥迪,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我知道,周景明这样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但眼下,赵德胜的案子才是重点。
我抬起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这场仗,还没打完。
我回到办公室,把周景明的事暂时放在一边。
眼下最重要的,是赵德胜的案子。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区纪委打来的电话。
“宁鸢女士,关于赵德胜一案,我们需要您配合提供一些补充材料。”
“没问题,我马上到。”
我带上小张,把所有证据的原件和备份都装进文件袋,直接去了纪委。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陈的纪检干部,四十出头,眼神锐利。
“宁总,您提供的证据非常关键。”他翻开文件夹,
“特别是那份拼接复原的合同,以及监控录像,直接证明了赵德胜伪造文件、试图规避招标的事实。”
“这已经不仅仅是违纪了,这是涉嫌犯罪。”
我点点头:“陈主任,我还有一个情况要反映。”
“您说。”
“赵德胜在被调查之前,曾经威胁过我。”
“他说他在教育局有朋友,已经打过招呼,要让我在教育圈混不下去。”
陈主任的眉头皱了起来。
“您记得他具体是怎么说的吗?”
“记得。”我把赵德胜在电话里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陈主任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宁总,您反映的这个情况很重要。我们会认真核查。”
“如果赵德胜真的存在拉拢腐蚀公职人员的行为,那他的问题就更严重了。”
从纪委出来,小张问我:“宁总,我们现在去哪?”
我想了想。陈主任暗示赵德胜背后还有更深的线,而赵强就是最容易撬开的那个缺口。
“去医院。”
“医院?”小张一愣。
“赵强的爸妈不是住院了吗?去看看。”我一边走一边解释,
“刚才纪委陈主任暗示,赵德胜背后可能还有人。赵强是重要突破口。”
“他虽然可恨,但毕竟是被利用的棋子。如果他能主动交代,对案子有帮助。”
“之前我拒绝他是为了让他尝尝绝望的滋味,现在火候到了。”
小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跟上了我的脚步。
市中心医院,住院部七楼。
我到的时候,赵强正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双手抱着头。
看到我,他腾地站起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你爸妈住哪个病房?”
“关你什么事?”
我没理他,直接推开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病房里有两张床,都躺着人。
靠窗的那张床上,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挂着吊瓶,脸色蜡黄。
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看到我进来,茫然地抬起头。
“你们是赵强的父母?”我问。
“我是他爸,你是?”
“我叫宁鸢。远航研学的。”
赵强父亲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就是”
“爸,别跟她说话!”赵强冲进来,挡在我面前,
“她就是想来看我们倒霉的!你走!”
我没动。
“赵强,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我来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愿意主动交代问题,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你在网上造谣诽谤我公司的责任。”
“造谣?”赵强的声音虚了,
“我什么时候造谣了?”
我拿出手机,翻出家长群里的聊天记录。
“‘远航研学就是黑心商家,专门骗学生钱’——这条消息,是你用‘启航研学赵老师’的账号发的吧?”
赵强的脸色变了。
“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觉得,我算不算情节严重?”
赵强的腿软了,一屁股坐在了病床上。
“宁总我我就是被我叔忽悠的那些话都是他让我发的”
“我知道。”我把手机收起来,
“所以我才给你这个机会。”
“你想让我做什么?”赵强的声音在发抖。
“很简单。把你和赵德胜之间的所有往来,他让你做什么、给了你什么好处,全部写下来。”
“签字,按手印。”
“然后,自己去公安局,把合同诈骗的事说清楚。”
“如果你主动交代、积极退赃,法律会考虑从轻处理。”
赵强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他父亲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宁总,我替我儿子给您道歉了。”老人的声音在颤抖,
“我们家教子无方,让您受委屈了。”
“我一定让他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一分不少地退回去。”
“求您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看着老人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点了点头。
“三天之内。过时不候。”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赵强压抑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