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夕阳,像一块融化的橘子糖,把余晖懒洋洋地洒在桃花村的屋顶和田埂上。
“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这声音对于听惯了牛叫、狗吠和拖拉机“突突”声的村民来说,显得格外新潮和刺耳。
正在地头收拾农具的几个村民,不约而同地直起腰,循声望去。
只见村口那条坑洼的土路上,一辆通体乌黑锃亮的摩托车,正卷着一路烟尘,利落地驶了过来。
骑车的人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但那挺拔的身形,却有几分眼熟。
“哎,那是谁家的后生?出息了啊,都骑上这玩意儿了。”一个叼着烟袋锅的老汉眯着眼,咂了咂嘴。
“看着咋有点像林家那二柱子?”旁边一个正在捶腰的张婶,不确定地说道。
摩托车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没有丝毫停留,径直穿过村子,最后稳稳地停在了村西头那间孤零零的诊所门口。
骑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眼神平静的脸。
真的是林二柱!
“我滴个乖乖!真是二柱子!”
“他哪来的钱买这铁疙瘩?这玩意儿得好几千吧?”
“前两天不还被王二虎逼债吗?这是去城里抢银行了?”
……
村民们的议论声,像投入水塘的石子,瞬间激起一片涟漪。
他们看着林二柱,又看看那辆在夕阳下泛着金属光泽的摩托车,眼神里混杂着震惊、羡慕,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嫉妒。
林二柱对这些目光恍若未闻。
他将车锁好,从后座上取下一个精致的购物纸袋,转身走向隔壁亮着灯的小卖部。
柳玉梅正坐在柜台后,一边拨着算盘,一边心不在焉地记着账。
她今天一整天都有些魂不守舍,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二柱那张自信又带着几分霸道的脸。
她担心他去镇上还钱会吃亏,更怕王家兄弟不肯善罢甘休。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柳玉梅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对上林二柱走进来的身影。
“二柱?你回来了!”她脸上一喜,连忙站起身,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生怕他受了什么伤。
“嗯,回来了。”林二柱笑了笑,将手里的纸袋放在了柜台上。
“你没事吧?王家那两兄弟,没为难你?”柳玉梅绕出柜台,语气里满是关切。
“嫂子,放心吧。”林二柱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王大虎那边的债,已经还清了。从今往后,他们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柳玉梅怔住了。
还清了?
那可是三万块!
这才一天功夫,他怎么可能……
“你……你哪来那么多钱?”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二柱,你可别干傻事啊!”
林二柱看她一脸紧张,知道她想歪了,不禁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
“嫂子,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他温和地解释道,“就是走了点运,昨天在山上采了株品相好的野山参,今天拿去县城卖了,没想到遇上个识货的大老板,卖了个好价钱。”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柳玉梅提着的心,这才缓缓落了地。
她长舒一口气,随即又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你这孩子,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随即又板起脸,教训道,“就算卖了钱,你也得省着点花啊!这以后娶媳妇、盖房子,哪样不要钱?看你,还乱买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了柜台那个漂亮的纸袋上。
林二柱咧嘴一笑,将纸袋推到她面前:“嫂子,这就是给你买的。”
“给我的?”柳玉梅愣了。
“打开看看。”
柳玉梅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打开盒盖,一条藕紫色的连衣裙静静地躺在里面,料子柔软,款式新颖,是城里才有的时髦样式。
她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你……你这孩子,你买这个干什么?”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连忙把盒子盖上,“我一个寡妇人家,穿这么好看给谁看?再说,这得花多少钱?有钱不知道攒着,净瞎花!”
嘴上虽是责备,但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却闪动着掩饰不住的欢喜和羞怯。
多少年了,自从丈夫走后,再也没有人送过她东西,更别说是一条这样漂亮的裙子。
“嫂子,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礼物。”林二柱的眼神很真诚,“我爸妈走得早,这些年多亏你照顾我跟小草。再说了,谁说寡妇就不能穿好看的衣服了?这裙子就是为你挑的,你穿上肯定好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快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我明天再去县里给你换。”
柳玉梅看着他脸上不容拒绝的真诚表情,又看了看那条让她心动的裙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甜。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
“那……那你在这儿等会儿。”她小声说道,脸颊滚烫,“饿了渴了,就自个儿在店里拿,别客气。”
说完,她抱着盒子,逃也似的快步走进了与小卖部相连的里屋,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林二柱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随手拿了瓶汽水,拧开盖子,靠在柜台上慢慢地喝着,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几分钟后。
“吱呀——”
里屋的门开了。
林二柱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一眼,他手里的汽水瓶差点没拿稳。
只见柳玉梅略带羞涩地站在门口。
她换上了那条藕紫色的连衣裙,裙子的收腰设计,完美地勾勒出她那丰腴有致的纤腰,往下是挺翘的弧线,裙摆恰到好处地落在膝盖下方,露出两截匀称白皙的小腿。
平日里,她总是穿着宽大的粗布衣裤,将一身好风景藏得严严实实。
此刻换上合身的连衣裙,林二柱才惊觉原来这位温柔善良的邻家嫂子,竟有着如此惊心动魄的成熟风韵。
那藕紫色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光彩照人,脸上未施粉黛,却比城里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动人百倍。
她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裙角,抬起头,正好对上林二柱那有些发直的目光。
“怎……怎么样?是不是很奇怪?”她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不奇怪。”林二柱回过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由衷地赞叹道,“嫂子,你穿这身,真好看。”
柳玉梅的脸更红了,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她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就你嘴甜。”
她看了一眼天色,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二柱,你还没吃饭吧?”
“还没。”
“那别走了。”柳玉梅抬起头,眼神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嫂子给你下碗面吃。今天店里也没啥生意,我先把门关了。”
说着,她不等林二柱回答,就转身去关小卖部的卷帘门。
“哗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