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师,你欠村集体的钱,眼看着可就要到期了。”
“别装清高了,陪哥玩玩,只要你能让哥高兴,这钱你想啥时候还就啥时候还。”
“嘿嘿……”
夕阳落尽,天色昏暗。
李卫东被一股子浓烈刺鼻的臭味儿呛醒。
他发现自己蹲在柴火垛后面,脚下踩着牲口粪,一条黄土路泥泞不堪,通向村头老井。
“我…这是在哪里?”
正当他茫然不知所措之际,村口老井边,宋富贵一脸贱笑,满嘴酒气,吊儿郎当挡在温景舒身前。
他身后跟着两个本村混混,呈三角站位,封住所有去路。
温景舒身后是一眼老井,已经退无可退。
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淡蓝衬衫,身形单薄纤细,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地说;
“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呢?”宋富贵咧嘴嗤笑,眼神黏腻又猥琐,步步紧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借钱为了谁,天天装冰清玉洁,背地里还不是养野男人”
“今天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否则,我就去找李卫东那个野男人要钱!”
旁边两个混混跟着肆意起哄,污言秽语不断。
“富贵哥别跟她磨叽!直接拽苞米地里办了!”
“咱富贵哥可比李卫东那个蔫汉会疼人,嘿嘿!”
路边过往村民远远瞥见这一幕,全都脚步匆匆扭头躲开。
没人敢得罪村长儿子,更没人敢掺和这种烂事,全都假装没看见。
“宋富贵,钱是我借的,欠条是我写的,你凭什么找李卫东要钱?”
温景舒脸憋得通红,又急又气,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
“就凭我爹是村长!在李家坳,我爹就是天,就是法,我想咋样就咋样!”
宋富贵凶相毕露,伸手抓向温景舒。
“住手!”
李卫东一声暴喝。
前世记忆一瞬闪掠而过。
他重生了!
重生回了1980年!
就是今天!
就是当下这一刻!
他当初一念迟疑,眼睁睁看着走投无路的温景舒纵身跳井。
重来一世,旧错绝不再犯!
李卫东眼底的老实懦弱彻底褪尽,只剩刺骨冷厉。
他身形骤然窜出,脚下泥土翻飞,速度快得惊人。
宋富贵的脏手刚要触碰到温景舒的衣袖,手腕瞬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
“谁他妈敢拦老子?!”
宋富贵暴怒,话音未落,手腕传来一阵撕骨剧痛;
“啊——!”
咔嚓!
清脆的骨节错位声,在安静的井口边格外刺耳。
李卫东面无表情,反手狠狠一拧,紧接着沉腰发力,一脚踹奔胸腹。
嘭!
一声闷响。
一百五六十斤的宋富贵,像一袋烂泥被狠狠踹飞,重重砸在几米外的泥地上。
他蜷缩在地,捂着胸口手腕剧烈抽搐,疼得呲牙咧嘴。
“卫东哥…”
温景舒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那两个混混瞳孔骤缩,看傻了。
村里人谁不知道,李卫东好脾气,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从来只会忍让退缩。
今天,整变了个人。
“敢打富贵哥?你找死!”
两个混混反应过来,抄起地上木棍石块,一拥而上。
“卫东哥!小心!”
温景舒回过神来,慌忙大声提醒。
她除了担心李卫东的安危,更多的是自责,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李卫东就不会招惹上宋富贵一伙人。
整个李家坳的人都知道,一旦招惹上宋富贵,轻则被榨干钱财,重则家破人亡。
李卫东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侧身避过横扫的木棍,出手快准狠。
扣臂、顶肘、过肩摔、踏膝!
砰砰!
接连两声重物砸地的闷响。
短短几秒,两个混混仰面摔倒,疼得满地打滚,再也爬不起来。
李卫东站在原地,气息平稳,身姿挺拔。
他目光冰冷扫过地上哀嚎的三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
“从今往后。”
“谁再敢打温景舒的注意。”
“我就活剐了他!”
说着,从后腰抽出生锈的柴刀,狠狠地插进地里。
地上的宋富贵缓过剧痛,又怕又恨,咬牙撑起身子,死死盯着李卫东,阴恻恻冷笑;
“行!你小子够狠!你能打!”
“但你再能打,能打掉她欠的债?”
“她可是替你背的债啊,你装英雄是吧?那就把钱还了!”
这话一出,旁边精神紧绷的温景舒,身子猛地一颤。
她连忙说道;“宋富贵,你胡说八道,钱是我借的,与卫东无关!”
李卫东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温景舒,轻声道;“傻丫头,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受了…”
这一世,我一定要护你周全,绝不再辜负你!
随后他回头,直视着嚣张的宋富贵,掷地有声;
“钱我还!”
这笔钱李卫东知道,是温景舒向村集体借的,是为了他借的。
李卫东相依为命的爷爷突发重病,急需五百块钱的手术费救命,可家徒四壁的李家根本拿不出来,李卫东也向村集体求助过,结果被无情拒绝。
后来,温景舒知道了此事,把钱送去了医院。
前世的李卫东开始真不知道是温景舒向村集体借的钱,等他知道的时候,温景舒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心里清楚,之所以温景舒能借出来,也是宋家没安好心,打算用这笔巨债逼迫温景舒就范。
宋富贵愣了一瞬,随即放声大笑,满脸讥讽;
“你还?!”
“李卫东你脑子没病吧!你家啥条件村里谁不知道?穷得叮当三响!”
“五百块!你一辈子都挣不来!还敢说大话充胖子?”
李卫东眼神冰冷,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我有没有,轮不到你评判。”
“还有三天到期,我记着。”
“第三天日头下山前。”
“我会把五百块现金,送到你宋家。”
“欠条准备好,到时一手交钱一手销账。”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绝对的把握。
宋富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怒又不甘,却再也不敢叫嚣。
因为今天的李卫东眼里充满了杀气,似乎随时都能抡刀sharen。
他只能恶狠狠撂下一句场面话:“好!我等着!三天后拿不出钱,我不光要追债,还要让你们俩在李家坳彻底待不下去!”
说完,他忍着剧痛,挥手带着两个混混,一瘸一拐地离去。
晚风萧瑟,吹乱了温景舒的发丝。
她抬眸看着身前的男人,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哽咽;
“卫东哥……谢谢你。”
呼——!
李卫东暗自呼出一口气,他终于弥补上了前世最大的遗憾,救下因为喜欢自己甘愿放弃回城机会、为了自己甘愿以身犯险向宋家父子借钱的温景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