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哐当——!”
李卫东来到村西头一户人家,一脚踹开房门走了进去。
“谁!?”
屋里瞬间亮了灯,一个年轻男子警觉地喊了一嗓子。接着,便是一阵噼里扑腾手忙脚乱的声响。
这户是整日跟着宋富贵鬼混,名叫王二狗的小村痞的家。
不等王二狗提上裤子,李卫东就进到了里屋。
“李、李卫东!”
当王二狗看清闯入者是李卫东时,那股慌张瞬间没了。转而,嚣张了起来;“李卫东,你他妈的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我家来干啥?皮痒了?让小爷帮你梳梳皮……”
他话还没说完,冰凉梆硬的枪口就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啊!!”
上一秒还嚣张的王二狗,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着说;“东、东哥,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这时,土炕上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叫。
李卫东这才注意到,炕上被窝里蜷缩着一个光溜溜的老娘们。
他只瞥了一眼,没搭理。
“二狗子,放火烧我家房子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东、东哥,你家房子不是我点的,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二狗咧着嘴,一脸无辜地说道。
一道清脆的土弹上膛声响起。
李卫东懒得跟他废话,今晚来不是找他讲理的,是让他交代的!
王二狗被这一声直接吓尿了裤子,双手抱头,身子抖成了一团,大声求饶;“东哥!东哥!别开枪!我说!我说!
点火的是宋富贵!这都是他的主意——!
我知道错了东哥!我以后再也不跟他鬼混了,你就饶了我吧……”
李卫东冷哼了一声,心说;跟这种人讲理,手里必须得有‘真理’。
他从怀里掏出纸和笔,扔到了地上;“你们有几个人,谁的主意,谁亲手点的,写出来!”
“诶诶,我写我写…”
王二狗撅个屁股,拿起笔,在那琢起了牙花子,半天不动笔写。
李卫东用枪头戳了戳他的脑袋;“快写!”
王二狗吃疼,咧了下嘴,委屈吧啦地说;“东、东哥,我不识字儿…”
“艹!”
李卫东骂了句,随即瞥了一眼炕上的老娘们;“你替他写!”
女人哆嗦着应了一声,伸手要去拿裤子…
“麻溜的!写完再穿!”
李卫东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瞪眼道。
女人脸蛋子通红,低着头磨磨唧唧地下了炕,跟王二狗一个德行,撅着个屁股,拿过笔。
王二狗磕磕巴巴地说,她哆了哆嗦地写。
李卫东别过头,满脸嫌弃。
面前这个女人他认识,是村里赵铁匠的媳妇,平时看她就不咋地,果然‘潘金莲’一个。
现在这么一看,小寡妇张翠花是个贞洁烈女。
“写、写完了…”
女人把写好的递给李卫东看。
李卫东扫了一眼,那字儿跟鸡扒拉似的,“王二狗,按上你的手印!”
王二狗“啊?”了一声,卡么着眼睛,怯生生问;“东哥…我家没印尼咋按啊?”
李卫东哼笑了下,单手拽出柴刀,唰的一下,在网二狗的脸蛋子上划了一下。
王二狗就觉得脸蛋子上一凉,下意识地用手模了下,一手血水吓得他瘫到了地上。
“这回能按了把?”
李为东问道。
“能能能,我马上按……”
王二狗哭叽地,手指颤抖着沾了下脸蛋子上的血水,然后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李卫东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收好,然后对王二狗说;“听好了,你要是敢反水,收拾你的人就不止是我了…”说着,瞥了一眼那女人。意思是,你敢反悔,就把今晚的事告诉赵铁匠。
王二狗都下破了胆,连连保证绝不敢反水。
李卫东收枪,转身走了。
他离开后,王二狗跟泄了气的皮球,整堆到了地上动弹不了。
。
离开王二狗家。
李卫东又奔村北快步走去。
在一户亮灯的人家院外站住,探头看向烟气缭绕的屋里。
这是村里一个耍钱的据点。
宋富贵另一个狗腿子朱老六经常在这刷钱。
李卫东瞄了几眼,看到了朱老六。然后躲到了道旁的柴草垛后头,蹲守。
……
差不多过了有一小时,朱老六嘴里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李卫东抹了把脸,随后尾随,到了没人的地方,他快走几步追上,抡起枪屁股就将朱老六干翻在地。
“啊——!”
朱老六双手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了几下,随即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瞪着眼珠子看李卫东;“妈的,你小子敢偷袭我?”
李卫东也是愣了下,显然没预料到这货如此扛揍。
他举起猎枪对准朱老六的脑袋;“点我家房子的有你一个是吧?”
朱老六显然比王二狗的胆子要大一点,抬手攥住枪管儿,撇嘴道;“李卫东,你六哥我可不是被吓大的。把你这破逼玩应儿赶紧收起来…”
“砰!”
他话音未散,一道火舌打他耳朵边掠过。
与此同时,他攥着枪管儿的那只手震的麻木瞬间失去了知觉。
扑通!
朱老六两眼发直,嘴巴张得老大地瘫坐到了地上。
李卫东磕了磕枪管儿,然后又推上一颗土弹,再次对准朱老六;“还牛逼不!?”
朱老六眼泪鼻涕医用而出,哭腔道;“你…你还真开枪啊…东哥,我不牛逼了,我错了…”
;李卫东掏出纸笔扔到他面前,说;“把怎么点的我家房子写出来!谁点的要写清楚!”
“诶诶…”
朱老六还认识几个字,吭哧憋肚地写完。
“按手印!”
“诶诶…”
朱老六琢磨了一下,咬了咬牙,张嘴咬破手指按上了手印。
李卫东点点头;“比王二狗强。听好了,你要是敢改口,我就一枪打烂你的嘴!”
“不敢不敢,我发誓绝不改口!”
“滚蛋!”
李卫东踢了他一脚。
朱老六随即屁滚尿流逃命似的跑了。
李卫东拿到了二人的证词,转身回了家。
此刻已经是凌晨三点,黎明前的黑暗。
借着夜色掩护,李卫东将那5万块钱用油毡纸包好,然后放进坛子里埋进地下。
他其实可以把钱放在温景舒手里,可思量了一下,这钱太多,怕那丫头胡思乱想,心里再有负担。
所以,只能藏起来。
这个年代,很少会把钱存入储蓄所,尤其这么大一笔,真拿到储蓄所,十有八九得被充公。
挖参属于投机倒把,说出来了,钱没收,人进去。
主要还是用的时候取不方便,这个年代没有提款机,放在手里最稳妥。
……
天刚蒙蒙亮,晨雾轻轻覆在连绵的山岗上。
整个李家坳还浸在一片清润的晨凉里。
天尚未大亮,村儿里先升起了缕缕炊烟。
家家户户的土烟囱里,白色烟气缓缓飘向天空。
早起上山、下地干活儿的人已经忙碌了起来,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伴随着鸡叫、狗吠声,李卫东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抹了一把脸,整理了一下衣衫,啥也没拿迈步去了村委会。
事情该有关说法了!
村委会。
李卫东到的时候,宋金发也刚来,正跟会计说着什么。
见李卫东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宋金发就是一皱眉,厉声道;“站住!李卫东,这是村委会!不是你家当院儿,说进就进!”
会计冯春生见状躲开,这老家伙鸡贼的很。
村里人人都清楚,李卫东家的火是谁放的,只是畏惧不敢说罢了。
冯春生早料到李卫东会找上门。
这种破事他是绝对不会参合进去。
宋金发背着手,绷着脸,瞪着李卫东走到近前;
“李卫东,我跟你说话没听到吗?”
李卫东停下脚步,不动声色道;“我要打一个电话。”
宋金发哼笑了一声,道;“打电话?村儿里的电话能让你随便打吗?”
“电话村集体的,也就是所有李家坳村民的,我有权利使用!”
李卫东有理有据地说道。
“少他娘的拿集体跟我说是儿!”宋金发阴沉着脸说道;“在李家坳,我说啥就是啥!”
眼见二人要吵起来,冯春生扶了下老花镜,进走几步到了宋金发的跟前,低声道;“村长,又不是啥重要事儿,不就是打个电话而已,让他打就是了,大清早的犯不上赌这个气。”
他是见李卫东不是因为房子被烧来找宋金发的,这才过来劝说的。
宋金发其实心里发虚,毕竟自己儿子点了人家的房子,冯春生上来一劝,他也就借坡下驴了,一甩袖子,侧脸对冯春生说;“盯着他点,把弄坏了电话!”说完,进了村部。
李卫东也没搭理冯春生,这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饼。
他径直走进安有电话的屋子。
冯春生紧随其后。
“歪,县公安局吗?我要报案,我是李家坳村民,我叫李卫东,我家房子被村长宋金发的儿子一把火烧了!”
一旁的冯春生端起茶缸,刚喝了口水,就听到李卫东这么说。
“噗——!”
惊得他一口水喷了出来,慌忙跑过来按了电话,不过已经为时已晚;
“诶呦,小东子,你这不是胡闹吗?”
李卫东挂上话筒,瞥了眼冯春生,道;“冯会计,没你的事儿,该干嘛干嘛去!”
冯春生摆了摆手;“好好好,我也懒得管。”说完,快步离开。
李卫东不慌不忙的坐到了椅子上,等着县公安局来人。
他打定主意,必须把宋富贵送进去,绝对不接受和解。
片刻,宋金发怒气冲冲地跑了进来,进来就对李卫东破口大骂;
“好你个小王八羔子!一大早来村委会打电话告我这个村长的儿子,你真尿性啊!”
李卫东靠在椅背上,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这叫明人不做暗事,不像你们父子俩,竟暗地里冒损!”
宋金发抄起条扫就要打李卫东。
“你最好老实点,我可报警了。”
李卫东坐着没动,警告道。
这时。
几个村干部赶到,伸手拦住宋金发,劝说道;
“村长消消气,啥事等公安同志来再说。”
“是啊村长,你真打伤了他,有理也变没理了。”
“……”
宋金发也坐到了椅子上,表面气呼呼的,实则心里七上八下的,惊动了公安,事情就要闹大了,真查出来是自己儿子干的,那就完了。
不过,很快他又有了底,李卫东不可能有证据,没证据,公安来了又能怎样?
“李卫东,你是跟我父子杠上了是吧?成!待会儿公安同志来了,你要拿不出啥证据,我是绝对不会轻饶了你的!”
闻言,李卫东面无表情,冷冷地说了句;“那就等公安来再说。”
屋子里一下安静了。
差不多得有一个多小时,一辆跨斗摩托车驶进村委会大院。车屁股后面还跟着看热闹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