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黑山。
李卫东扛着猎枪大踏步进山猎杀熊瞎子
这才几天,那头chusheng就已经害了两条人命!
还只是李卫东看见的,没看见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山里白天闷热潮湿。动物的粪便、腐烂的植物,在这闷湿的环境下混合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李卫东调节呼吸的节奏,不敢大口吸气呼气。
没走多远,他蹲在灌木丛里,抓了大把兔子、野鸡的粪便,往自己领口、袖口、裤腿、头发上反复涂抹。
这些动物粪便味道冲,能盖掉人身上的气息。
重生一回,他比谁都清楚,山林猛兽,嗅觉最灵,一旦察觉到生人味道,要么提前逃窜,要么主动偷袭。
做完这些,他才走进深山,直奔上次熊瞎子出没的位置。
这里是一小片空地。
李卫东放下背上的箩筐,取出铁镐,不敢浪费一分一秒,弯腰开挖。
这块地的土质松软混着碎石,刨起来并不是很费力。
山里静得吓人,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能牵动他紧绷的神经。
前世他赶山放山,做的是药材生意,从未猎杀过猛兽,心里有些没底。
快点!
再快点!
李卫东手里的铁镐上下翻飞,心里起急。
他怕那头熊瞎子突然出现,自己落个跟那个猎户同样的下场,变成熊粪。
越想,后背越发凉,手心全是冷汗。
不敢停,真的不敢停,只能拼命快挖。
足足半个钟头,李卫东中算挖出一个两米多深的大坑,并且用柴刀削了不少带尖的树叉子,密密麻麻插满坑底。
虽然赶不上竹子坚硬,但也能对熊瞎子照成一定的伤害。
猎杀熊瞎子这类大型野兽,单一的方法很难将其绞杀,只能多种方法联动,才有机会成功。
布置好,他又从筐里掏出那晚打死的山兔。
他将山兔稳稳摆在陷阱正上方的薄土层上,土层极薄,稍微重压就会塌陷,肉眼完全看不出是个坑。
布置完一切,李卫东退到侧面大树后,身体贴紧树干,端稳猎枪,静静等待猎物出现。
时间一点点流逝。
山林里闷热难耐,蚊虫不停在眼前打转。
四周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异动。
等待的过程最熬人。
一开始,李卫东高度紧张,身子绷着,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心脏狂跳。
恐惧牢牢攥着他。
从晌午等到傍晚,日头西沉,山林光线慢慢变暗,闷热渐渐褪去,凉意漫进林子。
漫长的等待,将恐惧一点点磨平。
怕到了极致,反而没了怯意。
只剩下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要么我干死它,要么它吃了我,没有第三种结果。
就在这时。
一阵浓重的腥臭味顺着晚风飘来,直冲鼻腔。
味道又腥又躁,是熊瞎子!
李卫东瞳孔一缩,手指瞬间扣紧猎枪扳机,身体纹丝不动,屏住呼吸。
来吧!
老子不怕你!
树林深处,传来沉重、拖沓的脚步声,地面枯叶被碾得簌簌作响。
声音不急不缓,越来越近。
李卫东眼睛瞪得老大,不停地扫视四周。
这头熊瞎子狡猾的狠,没有直奔诱饵,而是绕着周边树木,缓慢游走。
它警惕性极高,吃过人的野兽捕杀的经验都非常的丰富,轻易不会落入圈套。
李卫东死死盯着周遭,眼皮都不敢眨。
下一秒,他背后突然风声骤起!
没有任何预兆,巨大的黑影从侧后方灌木丛中猛地窜出,直接扑而来!
熊瞎子根本没看陷阱上的山兔,它早就发现了藏在树后的李卫东!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根本没时间开枪射击。
“玛德!”
生死一瞬,李卫东凭借本能猛地侧身翻滚。
厚重黑影带着劲风擦着他后背扑空,巨大的熊掌狠狠拍在树干上,树皮炸裂纷飞。
轰隆一声闷响,整棵大树都在摇晃。
正是那头害人的大熊瞎子!
它浑身黑毛杂乱,血红的眼珠死死锁定地上的李卫东,嘴中不断喷出腥臭白气。
它落地转身,四肢蹬地,再次扑了过来。
“老子跟你拼了!”
李卫东翻滚起身,不退反进,抬手端起双筒猎枪,近距离对准熊瞎子胸口,直接扣动扳机。
砰!
枪响震彻山林。
铅弹全部打在黑熊胸腹位置,皮毛炸开,血肉飞溅。
这一枪打了个结实。
黑熊吃痛,发出一声刺耳怒吼,庞大身躯只是微微一顿,没有退走,凶性反倒彻底激发。
熊瞎子皮糙肉厚,一枪根本杀不死它。
它甩着流血的胸口,低头咧嘴,再次进攻。
李卫东没时间推土弹,一旦近身缠斗自己必死无疑。
他转身朝着布置好的陷阱方向狂奔。
熊瞎子嘶吼着紧跟在后,步步紧逼,腥风始终贴在他后背。
短短数步距离,李卫东踩着预留的窄路侧身避开。
紧随其后的熊瞎子,沉重身躯直接踏在陷阱上方的薄土。
咔嚓——
土层崩裂!
巨大的黑洞瞬间张开,将数百斤的熊瞎子‘一口吞下’。
噗嗤几声传来,坑底尖树叉子多数刺进熊身。
一声凄厉的怒吼响彻山林。
两米多的深坑,重伤的熊瞎子,根本无法攀爬。
它只能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一颗硕大的脑袋露在坑外,血红双眼死死盯着坑边的李卫东。
血盆大口中獠牙森白,不停嘶吼咆哮,声音里满是狂暴的愤怒与不甘。
李卫东站在坑边,低头看着底下疯狂挣扎的熊瞎子。
刚才生死搏杀的紧绷还没褪去,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他看着这头差点拍死自己的chusheng,心底残留的最后一丝胆怯彻底消失。
熊瞎子持续怒吼,疯狂宣泄着杀意。
李卫东盯着它,胸腔里的戾气彻底爆发,对着深坑,发出声声怒吼;
“啊——!!啊——!!”
一人一熊,在暮色笼罩的深山里,相互对峙嘶吼。
风声穿林,吼声激荡。
李卫东抬手将猎枪怼进熊瞎子的血盆大口里;
“去死吧!!!
砰!
一声枪响炸开。
坑底的怒吼瞬间戛然而止。
庞大的熊瞎子轰然倒下。
“呼——!”
李卫东见熊瞎子死透,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随即一屁股瘫坐在了坑边。
惊魂未定。
劫后余生。
李卫东缓了许久才恢复过来。
他起身看了一眼坑里的死熊。
想要把整头熊带回李家坳是不可能的,累死他也拖拽不回去。
思索了一下,他抽出柴刀,跳下坑,将硕大的熊头割了下来,别到后腰。
出坑。
李卫东又从箩筐里掏出了一根白色蜡烛,在空地上简单祭拜了下惨死的那个猎户。
然后,下山。
……
李家坳。
牛二宝家当院搭起灵棚。
院子里出出进进的全是人。
山村,死人是大事,半个村子的人都会过来帮忙。
宋金发在牛家人面前煽风点火,拉高他们对李卫生东的仇恨。
周围拍马屁的人也纷纷附和道;
“村长说的一点没错,要不是李卫东进山挖参,二宝也不可能有样学样,就不会被熊瞎子舔了。”
“可不咋地,这事儿的源头就是李卫东!二宝就是李卫东害死的!”
“对!绝对不能轻饶了李卫东!”
“……”
牛家人的情绪被煽动了起来。
张翠花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开口道;“这件事咋能赖李卫东呢?咱得讲理,二宝又不是跟着李卫东进的山,要怪就只能怪那头熊瞎子!”
宋富贵瞥了张翠花一眼,道;“张翠花,你的意思是我爹冤枉李卫东了呗?”
张翠花白了他一眼,道;“我说的是理儿!”
“理儿?”宋富贵横着眼站了起来,抬手就给了张翠花一个大嘴巴子;“臭娘们!在李家坳我爹说的话就是理儿!记住了吗?”
张翠花被打的一个踉跄,捂着脸不敢再说话了。
宋金发一脸得意。
宋富贵逞完凶刚要坐下,后脑勺就被硬邦邦的东西给顶了上,接着,李卫东的声音悠悠响起;“说,你爹说话就是放屁。”
“啊!”
宋富贵就是一哆嗦。
周围的人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李卫东单手持猎枪顶住了宋富贵的脑袋。
“李卫东!你你你无法无天!”
宋金发第一个反应过来,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变貌变色地指着李卫东。
周围人也很快反应过来,纷纷开口劝说李卫东不要冲动。
张翠花吓得赶紧上前;“东、东子,听婶儿的快把枪放下…”
李卫东没说话。
宋富贵脸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滚落,他是见过李卫东开枪的。
这时候,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李卫东不敢开枪。
不等李卫东再开口,这货说道;“我爹说话就是放屁…”
周围不少人强忍着没乐出声。
宋金发脸色跟吃了屎似的难看,可他也不敢拿儿子的命去赌;
“李卫东,富贵都说了,你还不放下枪…”
李卫东放下枪,随后伸手摘下别在腰间的那颗熊头。
一手提枪,一手拎着熊头,奔牛二宝的灵牌走去。
这时,有人惊呼道;“熊、熊脑袋!李卫东手里拎着的是熊脑袋!”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才注意到;
“天啊!真是一颗熊头!你看那嘴还咧着,獠牙露在外面!”
“乖乖!李卫东是人吗?”
“……”
宋家父子见状吓得鸟悄地走了。
李卫东来到牛二宝的灵牌前,将熊脑袋往桌上一放;
“二宝,熊我杀了,你一路走好。以后你爹娘我来养,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饿着老两口。”
声音不是很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到。
这话一出,刚才抹黑李卫东的那几个人脸羞愧地低下了头。
牛家人先是一愣,随即都感动得流下了泪水。
他们也不傻,二宝的死根本不怪李卫东,人家挖参赚钱,你眼红,进山被熊瞎子舔了只能说倒霉、自找的。
二宝娘哭得泣不成声。
李卫东走到她近前,轻声说;“婶儿,以后有啥事就喊我。我替二宝给您养老送终。”
二宝娘听完哭的更厉害了。
周围人也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
转过天,李卫东开始张罗盖房子的事。
总不能一直住在棚子里。
何况他现在也不差钱。
村委会。
李卫东要盖新房的消息传进了宋金发的耳朵里。
他冷哼了一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自言自语道;“李卫东,我看你怎么来求我。”
这个年代,村民想要建房,所需的红砖、水泥和玻璃,都需要村委会开条子,县里砖厂、水泥厂和玻璃厂按量供给。
如果没有村委会的条子,有再多的钱也不卖你。
宋金发就等着李卫东来求他,正好用批条逼迫李卫东去县公安局撤案。
一天……两天…三天…
宋金发始终没等来李卫东。
倒是等来李卫东新房开建的消息。
“不可能!他没有我开的条子,上哪弄得红砖水泥!”
宋金发一拍桌子,起身赶奔施工现场。
离老远,他就看到李卫东家人来人往,干得热火朝天。
大批量的红砖水泥正从马车上往下卸。
“小心点!别弄碎了!”
周二楞提醒大家。
宋金发气坏了,紧走几步到了近前;
“都停下!别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