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全都拉走!”
宋金发不屑地瞥了李卫东一眼,随即大手一挥,领人走了。
“玛德!这也太欺负人了!”
周二愣气得捶胸顿足。
李卫东显得倒很平静,拍了拍周二愣的肩膀;“二楞哥,别生气,我说了,他今天怎么拉走的,明天就会给我怎么拉回来。”
一旁的三胖子走了过来,低声问道;“卫东,今天这活儿…?”
李卫东说道;“今天就先干到这儿。”
说完,他让温景舒把钱给大家结了,让大家吃完饭再走。
这活儿没干完,白拿了一天的工钱,要脸的人没好意再留下来吃饭。
当然,多数人还是留了下来。
山里人难得见荤腥,相比脸面,果腹之快才更现实。
吃饱喝的。
李卫东让所有人明早正常过来开工。
大家嘴上答应着离开了李家。
等离开李家后,有人开口说道;“这料都被拉走了,明天来拿啥干?”
“让来就来呗,你操那闲心干啥,反正咱们来,他就得给咱们发工钱。”
“你们说,李卫东明天能把料拉回来不?”
“拉回来个屁,你听他吹牛吧,赚了几个臭钱不知道北了。”
“……”
没人相信李卫东能把料要回来,更不相信宋金发明天能主动把材料送回来。
。
李家。
无关的人都走了,院子里只剩下温景舒、张翠花和周二愣以及他带来的几个周地沟村民。
温景舒和张翠花收拾散落的工具,整理院落。
“二愣哥,送我去镇zhengfu。”
“好嘞,我去套车!”
周二愣应了一声,随即对本村的人交代,让他们暂时先别走,帮着看家。毕竟这院子里还有不少材料。
周二愣牵马套车去了。
李卫东走到温景舒面前;“景舒,我出去办点事,日头下山我就回来,别担心。”
温景舒放下手里的活,眨着大眼睛,担心地说道;“卫东哥,凡事要冷静,千万不要冲动。”
李卫东笑着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张翠花在一旁说道;“我陪着小温老师,你就放心办事去吧。”
“嗯,婶儿,那你就多费点心。”
李卫东说完,坐上马车直奔镇zhengfu而去。
。
村委会。
红砖、水泥和玻璃堆了一当院。
沈铁柱对宋金发说;“村长,把冯会计喊来入账,暂时先归村集体保管。”
宋金发笑着摆了摆手,道;“这点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辛苦了啊铁柱…”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大生产香烟塞了过去。
沈铁柱没接,再次提出让冯会计来登记入账。
“行!”
宋金发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转头对宋富贵说;“去把你冯叔喊来!”
宋富贵点了下头,瞥了沈铁柱一眼,迈步去找冯春生。
。
时间不大,冯春生来了,拿着算盘逐一清点入账。
“铁柱,这回行了吧?”宋金发阴阳怪气地说;“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村长呢。”
沈铁柱也说话,转身带着民兵走了。
等他走后,宋富贵往地上啐了一口,说;“爹,我要是你,早把他换了!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冯春生在一旁接话道;“铁柱是县武装部直派下来的,去留不归村里管。”
“就你明白!”宋金发瞪了他一眼,伸手夺过账本,将记录页直接撕了;“我家猪圈正好要重修,这些料我先用了。铁柱要是问,知道该咋说不?”
“知道知道…”
“这还差不多。我可告诉你,很多人都盯着你这个位置呢,给我聪明店!”
宋金发背着手进了村部办公室。
宋富贵也说了一句“聪明点”,迈步跟了进去。
冯春生目送宋家父子进了办公室后,“呸”了一声,转身走了。
。
镇zhengfu大门口。
李卫东让周二愣在外面等自己,随后他跳下马车进了镇zhengfu大院儿。
李卫东的红砖、水泥和玻璃都是镇zhengfu直接给批的条子。
他就知道宋金发会拿盖房用料的事卡自己脖子,所以,他直接去找了镇zhengfu,用张老的条子办了回事。
镇长办公室。
“呦,小李,这是又缺啥了?”
袁镇长笑呵呵地问道,随即示意办公桌前的李卫东坐下。
他可不是有多看重李卫东,而是畏惧省城的张老,说句不好听的,张老歪歪嘴,他这镇长就别想当了。
李卫东深知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即使有张老这个大靠山,也不能得意忘形。
他规规矩矩地坐下,声音不大的开口说道;“袁镇长……”
“诶——?都说了,叫我袁叔。”袁镇长假装不高兴道。
李卫东笑呵呵改口道;“袁叔,您给我批的那些料,全都被宋金发没收拉走了,说我没有村里的批条,不合规,这些料都属于赃物。”
“啪!”
袁镇长一怕桌子,眼珠子瞪得老大,“好你个宋金发!瞧把你给能耐的!”
发完火,他对李卫东说;“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给他!”
“袁叔,您消消火…”
李卫东劝了一句。
。
李家坳,村委会。
宋金发心情不错,正跟儿子商量修自家猪圈的事。
“铃——铃——”
“别出声,我接个电话。”
宋金发抬手抓起话筒;“歪——李家坳大队……”
“宋金发!我是袁正!”
一听到是袁正,宋金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磕磕巴巴地说;“袁、袁镇长啊…您有啥指示!”
“我问你!李卫东盖房子用的砖料被你拉走了是不?”
“啊、啊…那个,是这样的袁镇长的,他没有村里给开的条子……”
“哼!我告诉你宋金发!条子是我给他开的,咋的?你的村委会比我这个镇zhengfu大呗?”
“我…这…袁镇长您听我说…”
“不用说了!明天一早你把拉走的砖料全都给李卫东送回去!”
说完,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歪、歪,袁镇长…”
宋金发看了一眼话筒,随即重重放下。
。
镇zhengfu。
“袁叔,太谢谢您了!”
李卫东起身道谢。
随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恭敬地放到袁正的面前,低声道;“袁叔,这是一点山货,请您务必收下。”
推辞了一番后,袁正收下。
布袋里哪里是什么山货,全是‘硬通货’。
李卫东在这方面是一点也不吝啬,张老的条子只是嫁接的平台,能否最终编织成自己的人脉网,还得靠他自己。
。
天擦黑,李卫东回到了李家坳。
周二愣带人回了周地沟,明早再来。
张翠花也识趣地走了。
这下,就剩下了温景舒和李卫东。
“卫东哥,那头舔了牛二宝的大熊瞎子你是怎么除掉的呀?”
温景舒即好奇,又后怕地看着李卫东。
李卫东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后怕,差一点就变成了熊瞎子粪。
他没有说得那么详细,怕吓到温景舒,只说提前挖好陷阱,然后引着熊瞎子掉进陷阱就除掉了。
温景舒眨着大眼睛,疑惑道;“真能这么简单吗?”
李卫东笑着说;“我还能骗你嘛,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别说熊瞎子了,就算是百兽之王老虎也能轻松擒杀。”
“对了景舒,你留在咱村教书不回省城,你爸妈同意?”李卫东话锋一转,问道。
他一直有个疑问,前世温景舒跳井zisha后,她的家人没有来办理后事,还是县民政来人将尸体拉走的。
温景舒听完抬头望向星空,轻叹了口气,答道;“我爸妈还在接受改造…”
“改造?”李卫东愣了下。
温景舒接着说;“卫东哥,我当年是下放到李家坳的。”
李卫东挠了挠头,早知道就不问了,这倒好,勾起了她的伤心事。
“呵呵。”温景舒笑了下,扭脸看向李卫东;“没事儿,这些奶奶我早就习惯了。而且我相信我爸妈,我也相信国家早晚会给他们平反的。”
“嗯嗯!”李卫东连连点头。的确,从1982年开始,就陆陆续续开始平反,算算也快了。
李卫东再次转移话题,问道;“你觉得我们国家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
“嗯——”温景舒双手抱膝,常想起未来;“我觉得吧…应该人人都能吃上白米饭和肉。小孩子都能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写字…”
李卫东也望向星空,说道;“未来我们国家会变得很强大,老百姓的日子过的都很富足……”
两人一直聊到了后半夜才分开。
李卫东把温景舒送回了校舍休息。
他在返程的路上,无意间撞见了赵铁匠的媳妇柳玉霞。
这女人胳膊上挎着一个篮子,鬼鬼祟祟地往村外走。
嗯?
这么晚了她出村干啥?
李卫东猛地想起那晚在王二狗家的事了。
艹,她该不会是去见王二狗吧!
想到这,他鸟悄地一路尾随柳玉霞出了李家。
这回要带到王二狗,绝对不能再放他走了!
离村五里地。
柳玉霞突然钻进道边林子里不见了。
李卫东紧走了几步进了林子,奇怪的是,柳玉霞人没了。
他在林子里转了好几圈,也一无所获。
我就不信你还不出来了!
李卫东蹲到灌木冲中蹲守。
可直到天边渐亮,也没等到柳玉霞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