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vip病房里静得只剩下输液管的“滴答”声,阮晴躺在病床上熟睡,手腕、脚腕的伤痕触目惊心。
旁边病床上的悠悠输着液,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两人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是要住院观察几天。
贺寻南替女儿掖好被角,转而走到阮晴身边,拿起她的输液的手腕,温柔的擦拭。
他眼中的心疼快要漫出来。
转过身的瞬间,对上了门口一道阴沉的视线。
傅琛站在门口,手臂和后背的伤口刚刚缝合,身上的硝烟味和血腥味还未褪去,带着不容人靠近的气势。
贺寻南放下热毛巾,神色平静地走出去,轻轻地带上门。
两人并立靠着墙,空旷的走廊上,只剩下两个男人眼神的交织,气氛紧绷。
良久,傅琛率先开口:“贺寻南,你到底是谁?
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接近我的女人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不是疑问,是审视。
贺寻南闻言抬眸:“傅总这是什么意思,生意是你的未婚妻赵夕瑶牵的线,你不应该去问她吗?
至于阮小姐,只是我女儿喜欢她,她也愿意认她做女儿,怎么,不行吗?”
他盯着傅琛的眼睛,似疑问,似挑衅:“傅总新婚在即,怎么还管别的女人”
那天中间人引荐傅琛的时候,他和赵夕瑶恩爱情侣的样子装得能拿奥斯卡影帝影后。
贺寻南一字一句都在傅琛的忍耐边缘刺激,他更加确信眼前这个合作伙伴别有所图。
陈岩老老实实交代了所有关于阮晴和贺寻南的事情,他整个人气炸了,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在他的眼皮底下搞事。
他语气变得骤冷,带着极强的侵略性:“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敢抢我的女人,你难道认为她会天真地去给你的孩子当后妈?”
贺寻南盯着傅琛的眼睛,淡定道:“傅总,打个赌吧。”
“赌什么?”
“赌阮晴选我,赌我能带她走。”
短短几秒,傅琛已经将所有的脏话在心中骂了一遍。
若不是刚签了几个亿的合同,两人真的能在医院打一架。
两人焦灼的氛围被一阵仓促的脚步声打破。
闻言望去,是一位头发花白凌乱的老妇人,喘着粗气,颤颤巍巍地向他们跑过来。
傅琛立刻警觉,死死地盯着她。
阮晴发生这种事,他现在平等的怀疑所有人。
等她走近,傅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接着厌恶的寒意爬上他的眼睛,他死死地盯着她。
阮晴的养母,沈昭兰。
当年她默许丈夫将阮晴当作联姻的筹码,在亲女儿的挑唆下狠心的将她抛弃在除夕夜。
她一周之内经历了丧夫、丧子,整个人瞬间老了二十岁,从前衣着体面的贵妇,如今已经是老妇人的模样。
她激动地大喊:“让我进去,我要见晴晴,我要见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
她的声音发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哭声响彻走廊。
若是哪个过路人见了这场面,也要说句慈母命苦。
傅琛却一点不惯着她,高大的身躯挡在门前。
沈昭兰被他强大的压迫感逼得后仰,差点一头栽过去。
传闻傅家的男人是出了名的暴虐,她不敢直视傅琛的眼睛,转而去求贺寻南。
“求求你了,求求你们让我见见我的女儿吧!”
“晴晴是我一手带大的,当年若不是我把她捡走,她早就死了!我把她当作亲生女儿,她不能不管我啊......”
一直沉默的贺寻南听到她的话后微微蹙眉,眼中饱含疑问。
她一遍又一遍地哀嚎着,傅琛不耐烦地给她致命一击:“那你去死啊,你女儿不是在黄泉路等你吗?”
傅琛的声音极低,没有一丝温度。
苏家的嘴脸,五年前他已经见识过了。
当年他把阮晴带走后,苏铭盛听说是京城的傅家将人带走,立刻派人去傅家老爷子面前索要十七年的抚养费。
那时的傅琛刚从国外回来,刚刚接手被父亲全面把控的公司,父亲借此事让他失去了掌事权。
从那以后,苏铭盛每隔一段时间就向傅琛索要钱财。
直到苏铭盛用阮晴的名声威胁傅琛,他忍无可忍,抢夺了苏家旗下的重要合作项目,苏铭盛一蹶不振,沉迷dubo。
他本想放任苏家这般苟活着,谁知竟然给了他们伤害阮晴的机会。
斩草就要除根。
傅琛闭上眼:“滚,别再让她看见你,否则......”
话未说尽,但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出了话外之音。
坐在地上的沈昭兰脸色煞白,瘫倒在地上。
贺寻南俯身去扶她:“伯母,地上凉,来,我扶您到椅子上坐。”
方才一直当看客的人突然变得温柔,傅琛简直开了眼了。
这男人比他还会装。
陈岩的一通电话打进来,走廊处只剩下贺寻南和沈昭兰两人。
沈昭兰怯怯地瞟他,拿不准他是什么人,只好开口:“孩子,你是晴晴的朋友吗?”
贺寻南没有正面回答她。
“伯母,我知道您当初的不容易,您是在哪儿捡到的晴晴?
等她醒了,我也好讲给她听,说不定她想起您的好,还能向傅总求求情。”
沈昭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捶捶胸口开始回忆往昔:“当年我产后身体不好,一个大雪天看见她被包裹在小篮子里,笑得可爱得很。”
我一蹲下发现篮子里有张纸条,纸上写着这孩子的父亲母亲没有能力养她,于是狠下心来将她遗弃了,希望能有人带走这个孩子,好好把她抚养长大。
我当时刚失去了女儿,想着这肯定是天赐的缘分,于是便把晴晴带回了家,这一养就是十七年。
时间一晃过去了这么多年,我是真的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
贺寻南微微颌首,语气放缓,循循善诱:“伯母,是y市柳县的第二人民医院吗?”
沈昭兰顿时喉间发紧,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是谁?!”
她的反应已经给了贺寻南想要的答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编造的谎言可真精彩。”
“当年从产房偷走孩子的那刻有想过今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