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我和你是一个高中，这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其实我认识你很久了。你以前在学校很有名，成绩好，人也好，我我一直挺喜欢你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像是用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来。
“我看到那个帖子的时候特别生气，我觉得不应该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冒昧，我就是就是一时着急，没想那么多。你要是不高兴的话，我可以删掉，真的。”
我看着他涨红的脸，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从小到大的朋友装不认识我的时候，在我被所有人骂癞蛤蟆的时候，还有人愿意站出来为我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笑了。
“周砚白，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给自己惹麻烦？”
“我不怕。”他抬起头，眼睛很亮，“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你。”
我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我说：“帖子不用删了，不过下次做这种事情之前，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
他愣住了，然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像是装了星星一样：“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这个朋友我交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至于男朋友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笑得像个傻子，连连点头：“好好好，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从周砚白的宿舍楼出来，我在拐角碰到了陆晏。
他就站在那里，像是等了很久。
脸色铁青，眼睛里有血丝，像是昨晚没睡好。
“沈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个帖子你看到了吗？周砚白说他是你男朋友，是真的吗？”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如果是几天前，我可能会心软，会解释，会告诉他那只是周砚白在帮我。
可现在我不想解释了。
“是真的又怎样，是假的又怎样？”我靠在墙上，语气很淡，“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陆晏的眼眶猛地红了：“沈枝，我们认识十八年，你说跟我没有关系？”
“十八年？”我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很凉。
“陆晏，你报到那天说不认识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认识十八年？你的女朋友在校园墙上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认识十八年？”
他的脸色白了一度：“那个帖子真的不是她发的，我已经问过她了——”
“够了。”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冷，“陆晏，你是不是觉得我沈枝这辈子就活该跟在你屁股后面，你招招手我就来，你挥挥手我就走？”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胖的时候是我护着你，你被欺负的时候是我挡在前面，所有人都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时候是我替你骂回去。”
“我为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我膝盖上那道疤现在还看得见，要不要我指给你看？”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可你瘦了之后呢？你消息不回，约你不见，搬家不告诉我，报到假装不认识我，你女朋友骂我你替她开脱。”
“陆晏，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一条狗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