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陆晏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面前。
上课的教学楼门口，食堂的窗口前，图书馆的自习室。
他总是恰好出现在我经过的地方，看到我就停下来，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我每次都当没看见，从他身边走过去，连眼神都不给一个。
有一次他拦在我面前，声音很低：“沈枝，你能不能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不能。”我绕开他，走得很快。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
“你不该挡我的路。”我打断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念跟在我旁边，偷偷回头看：“他好像真的挺后悔的。”
“后悔有什么用？”我声音很平，“伤害已经造成了，说句后悔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林念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那天下午，我从图书馆出来，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路上遇到了许清晚。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看到我来，表情很不自然。
“沈枝，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不想搭理她，继续往前走。
“那个帖子是我发的。”她突然说。
我停下脚步。
“我知道是发的。”我转过身看着她，“然后呢？”
许清晚咬着嘴唇，眼圈有点红：“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我只是太喜欢他了。我追了他很久，他一直没有答应，可他也没有拒绝。”
“报到那天他说让我陪他来，我以为他终于接受我了。可那天晚上他告诉我，他只是利用我，为了让你死心。”
我愣住了。
“他说他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你，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他瘦了之后还是觉得配不上，你成绩太好了，你什么都好，他在你面前永远都是那个自卑的小胖子。他想让你彻底忘了他，所以故意装作不认识你，故意让我扮成他女朋友。”
许清晚的眼泪掉了下来：“可他没有想到你会那么难过，也没有想到我会发那个帖子。他知道之后跟我发了好大的脾气，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作响。
他故意装作不认识我。
他故意让许清晚挽着他的手臂。
他故意在我面前对她温柔。
就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个理由听起来那么荒谬，可放在陆晏身上，又该死的合理。
他从小就是那样，敏感，自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好。
我护了他那么多年，他嘴上说会变好，可骨子里的自卑从来没有变过。
他瘦了，变好看了，可他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好。
所以他选择推开我。
用最残忍的方式。
“沈枝，对不起。”许清晚擦掉眼泪，“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我真的对不起。”
我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涩。
我用力地眨了几下，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走到操场边，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
夕阳把整个操场染成了橘红色，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散步。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很美好。
可我的心里翻江倒海。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砚白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