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许一句反问,让两人同时没了声音。
片刻,陆津强笑:“我们就是太惊讶了。本想着给你放点水,现在看来要认真点了。”
他压下眼底的阴冷,对辛晁说:
“小侯爷,我们继续吧。”
辛晁没理他,转头问姜知许:“还打吗?”
“打!”
“好,继续。”
陆津咬了咬后槽牙,他想方设法也没取得辛晁信任,姜知许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辛晁对她这么礼遇?
锣声敲响,第二场比赛开始。
因为陆津和辛晁对姜知许的敌意,辛晁分心注意她的安全,让陆津抢走先机。
方黛儿不肯放弃在小侯爷面前表现的机会,不等陆津传球给她,就急躁的凑过去抢。
球虽然到手,陆津却被他挤的不得不落后半个身位,辛晁从旁一挑,藤球从方黛儿杖下飞走。
姜知许疾驰而至,勒马挽杖,带球飞奔,投射进球,一气呵成。
“好!”
“姜小姐好身手!”
看台上众人大声喝彩。
连续两次让姜知许进球,陆津胸中积满怒火,没忍住呵斥方黛儿:
“你这么急着抢球做什么?本来该是我们赢的!”
方黛儿没抢到风头,反而被骂,又气又委屈的红了眼。
“陆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陆津见她楚楚可怜的姿态,心一软,放缓声音说:
“我没怪你,只是一时着急了些。下一场我们必须得赢,你只管防住姜知许就行,进球交给我。”
方黛儿低下头:“我知道了。”
陆津自己或许都没发现,他是在瞧不起她,只把姜知许当劲敌。
没能吸引小侯爷另眼相看,反而被陆津小瞧,方黛儿胸口憋闷,把球杆都掐出几个指甲印。
姜知许朝两人瞥了一眼,唇角微微勾起弧度。
一发球,她没像前两次伺机而动,直接驱马冲入战场,从辛晁和陆津的眼皮底下左右驰突,杖球而走。
绣纱裙摆翩飞,似流云掠过辛晁眼前,他恍惚抬头,一时忘了动作。
陆津恼怒低咒,气急败坏的驾马去追。姜知许身姿轻盈,一人一马辗转腾挪,像遛狗一样将他戏耍一通。
陆津几次探杖抢球,却都被姜知许灵巧躲过,藤球就像吸在了她的球杆上,随着她的动作忽左忽右,却总会乖巧的溜回。
众人为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叹,喝彩连连。
姜知许玩够了,勒马收势,准备投球。方黛儿突然从左边横插过来,藤球正正打在她腹部。
方黛儿一声惨呼,从马背上滚了下去。
“黛儿!”陆津翻身下马,冲过去把方黛儿抱起来,手探进她的衣领想要查看。
方黛儿吓了一跳,连忙一扭身,借着咳嗽的动作推开他的手。
陆津怒吼:“姜知许你眼瞎吗?没看到黛儿在前面?还是说你想谋杀?”
“我没事,咳咳……”方黛儿语气虚弱,“表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们别怪她。”
陆津还想叫骂,辛晁冷着脸道:
“姜小姐的确不是故意的,是方姑娘违规在先。若是连打马球的基本规则都不知道,就别来凑热闹。”
陆津未出口的责骂堵在了嗓子里,方黛儿委曲求全的可怜表情也僵在了脸上。
姜知许眼中泛起一丝笑意,幽幽说道:
“陆公子连输两局,表妹想必是求胜心切,不是故意违规的,你们就原谅她吧。”
陆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方黛儿咬了咬唇,眼泪说来就来。
“对不起,是我技不如人,没有及时躲开……”
嘴上道歉,神情却是可怜又委屈的。
陆津心疼的把她抱得更紧,恨不能立刻为她讨回公道。
罗元湛走过来打圆场:
“方姑娘受了伤,还是快请大夫看看吧。小侯爷,我带了上品龙井,过来喝两杯。”
陆津阴沉道:“看在小侯爷面子上,姜知许,我暂时不与你计较,你最好祈祷黛儿伤的不重!”
丢下一句狠话,陆津打横抱起方黛儿,匆匆往客房走去。
辛晁的兴致完全被败坏,有些后悔答应陆津的约赛。早察觉陆津人品有瑕,就不该再来往。
他想直接走了。
罗元湛拉了辛晁一把:“小侯爷,喝茶去吧。”
他凑近了低笑道:“好歹怜香惜玉一点,你不渴,姜小姐也渴了。”
辛晁斜他一眼,一言不发的朝看台走去。
罗元湛笑得眯起眼:“姜小姐,请。”
看台上众人见姜知许走来,态度都十分热情。
“姜小姐球技高超,尤其是刚才折身探球那一招,太精彩了!”
“还有抢球的时候,见机快下手稳,小侯爷都看呆了哈哈哈哈哈……”
众人无视辛晁的冷眼,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欢快。
“诸位谬赞了,我只是做了渔翁,侥幸罢了。”
姜知许谦虚几句,与众人坐下一起品茶。
罗元湛带的龙井果然是上品,轻抿一口,唇齿留香。
片刻后,陆津带着方黛儿回来了。
本来说说笑笑的众人,立刻停止了笑谈。
辛晁更是直接冷了脸。
陆津心一沉,小侯爷和这群纨绔子弟为何对他这个态度?
定是姜知许说了他的坏话!
方黛儿似是没发现僵硬的气氛,轻声细语道:
“刚才都是我不好,惊扰到小侯爷了,我以茶代酒,向小侯爷赔罪。”
她一手执袖,倒了杯茶,双手捧到小侯爷面前。
姜知许眸光在她手上转了一圈,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辛晁眼神都没给方黛儿一个,冷淡道:“你没必要对我道歉。”
方黛儿举着杯子,满脸惭愧:“我扰了小侯爷雅兴,自是要道歉的,否则我心中愧疚难安。”
辛晁连话都懒得说了,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啜了一口。
他对看不上的人,向来不会委屈自己给对方面子,哪怕对方是女子。
方黛儿表情变得僵硬,举着茶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其他人都替她感觉尴尬,不过小侯爷不喜,他们自然不会多事。
陆津心中怒火一阵阵翻腾,脸颊都微微抽搐起来。
辛晁未免太过分了,黛儿是他的女人,这样给黛儿难堪,和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
他咬了咬后槽牙,伸手拿过方黛儿手中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黛儿,小侯爷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你也别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