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晁天人交战了一会,最终把手帕往袖子深处推了推。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此事对我没什么影响,但你是女子,会损害你的名声。”
辛晁没有挑明,但他想姜知许应该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姜知许眼神一飘,还真被他发现了啊。
不过看来小侯爷知道变通,明白她只是反击而已,并不打算揭穿。
而且还关心她的名声,是个好人。
“小侯爷说的是。”姜知许小鸡啄米点头,“你放心,肯定下不为例。”
才怪。以后她会小心一点,绝不让他查出来。
不对,以后还是躲着点辛晁吧。
辛晁不知姜知许所想,见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而且并没有不高兴,心里重重松了口气。
“你自小在北疆长大,或许不拘小节惯了。但京城不比外面自由,还是谨言慎行才好。”
“嗯嗯,我记下了。”
姜知许一边点头,一边盘算用什么借口溜走,显得不那么刻意。
看她如此乖巧,辛晁唇角露出温柔的笑意。
再给他一点时间,等他再想清楚一点。
他想,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给知许一个确切的答案。
送走小侯爷后,姜知许给自己倒了杯微凉的茶,慢慢抿了一口。
咚。
脑门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姜知许吃痛的捂住。
轻笑声从高处传来,姜知许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侧坐在花树上,身形掩映在繁花绿枝之间,紫罗纱衣摆垂在半空轻盈拂动,飘飘然如御风仙客。
姜知许看得失神了一瞬,而后警惕起来。
“景王殿下,你何时来的?”
段星楼手臂横在曲起的膝盖上,另一条长腿自然垂落,垂眸看过来的眼神充满戏谑。
“大概是,比你们早那么一点。”
也就是说他一直坐在树上偷窥他们谈话?
“可不是本王偷窥,明明是你们跑到本王面前耍猴。”
耍猴?姜知许脸一黑,这是什么鬼比喻。
“嗯,那两只猴还挺有意思。”可惜某人看不懂,都是在唱独角戏,徒增笑料。
姜知许深吸口气:“殿下不在前面吃酒,来这里有事吗?”
段星楼轻飘飘从树枝上飞下来,在姜知许对面落座。
“上次一别,本王让你好好想想,你想清楚了吗?”
姜知许装傻:“臣女实在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段星楼道:“不明白没关系,本王还有个荷包,你再看看或许就明白了?”
姜知许心头一紧,景王难道还有她的头发?
段星楼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荷包。
在看到荷包里自己的头发时,姜知许眼皮跳了跳。
“王爷这是何意?为何总给我看头发?”姜知许继续装傻充愣,“除了发质不太好,这头发也没什么特别的。”
边说,姜知许状似不经意的抚了抚鬓发。
北疆的水土和环境摆在那,她的发质有些干枯。回京后她精心养护,尤其是最近下了大功夫,发质已经大有不同。
现在说这头发是她的,她可不认。
段星楼顺着她的动作打量了几眼,而后气笑了。
“倒是本王大意了。”
他骤然逼近,俊美的脸近在咫尺,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语气十分危险:
“少装傻充愣,你和那晚的刺客是什么关系?”
姜知许呼吸一滞,忍住没有后退,眼神也没有丝毫躲闪。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刺客,我可以发誓,从无害王爷之心。”
她语气真挚,表情坦荡。她的确没有害景王之心,那晚只是意外。
段星楼细细审视她。
姜知许紧抿着唇,离得太近,景王的容貌和气势,都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眼神不敢乱动,姜知许只能盯着他瞳孔中自己小小的身影。
片刻,段星楼撤了回去。
“小骗子。”给本王等着,迟早抓你一个现行。
姜知许心神一松,才发觉自己刚才绷的太紧,四肢都隐隐发酸。
“那个绵绵,要本王帮你查她的底细吗?”段星楼突然问。
景王有这么好心?
姜知许微微一笑:“好啊,那就麻烦王爷了。”
“都不跟本王客气一下。”段星楼道,“你与谢槿安和辛晁不是很熟吗?怎么不让他们帮你?”
“只是见过几次,也不算很熟吧。”姜知许小小的恭维了一下,“而且他们也没王爷这么古道热肠,没主动提出要帮我,我哪好意思说。”
知道小骗子在灌迷魂汤,不过段星楼还是听得很愉悦。
“谢槿安的心疾你能治吗?”段星楼漫不经心的问。
姜知许摇了摇头:“我医术还不够。”
能治是能治,但必须用到自己的血。姜知许可不想暴露秘密。
“你不是有药吗,肺叶贯穿都能治,治不了心疾?”
“什么药这么神奇?”姜知许接的很丝滑,半点破绽不露,“王爷还见过这种神药?”
段星楼哼笑。
老狐狸!姜知许暗骂,想套她的话,没门。
“在心里骂我?”
“没有没有,臣女怎敢。”姜知许假笑。
段星楼不与她计较:“骂本王的人多了,你排不上号。”
姜知许:“……”呵呵,看把你骄傲的。
“十天之内给你结果。走了。”段星楼起身,脚步轻点,就飞离了她的视线。
终于送走这尊大佛,姜知许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耷拉下来。
这半天时间,过得可真累。
不过景王竟然真的要帮她?这狐狸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不管了,要查清绵绵和承嘉郡主有没有关系,景王出手比她容易得多。
正院。
绵绵暂时被安顿在厢房。
奶娘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高兴的道:
“小姐,从今天起你就是官家千金了。今天最难的一关咱们过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绵绵坐在窗边的桌子旁,望着院子里萧条的景色,没有出声。
好日子吗?她可不觉得。
“奶娘,你照顾过姜知许几年,她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就是一个缠人的小孩,麻烦的很,夫人最不喜见她。”
“可她今天毫不犹豫的就舍弃了身份,没有半分不舍。”
奶娘撇嘴:“一看她就心性凉薄,怪不得夫人不喜欢她。”
绵绵没指出她话语中的自相矛盾,又坐了片刻,起身道:
“奶娘慢慢收拾,我去拜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