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许坐在梳妆台前,将头发梳理好,抹上养发香露。
“不管她是真心合作还是假意投诚,都无所谓。她很机灵,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选择,至少目前可以为我所用。”
“小姐心里有数,看来是奴婢瞎操心了。”
蒹葭走过来,帮着姜知许一起抹香露。
“小姐的头发越来越黑亮了。以前也没见小姐这么爱惜头发,不过这样真好,漂亮的很。”
姜知许笑而不语。
有景王在背后虎视眈眈,她敢不养头发吗?
虽然马甲四处漏风,但能披着还是披着好。
姜铄想了一夜的结果是,第二天一早把方氏请了出来。
姜知许不慌不忙的来到前院,就看到夫妻俩正一起用早膳。
“夫人去见见瑞成,让他在赵侍卫面前美言几句,姜家绝没有冒犯郡主的意思。小舅子那边,夫人也去信多说说好话。”
姜铄给方氏夹菜,语气非常温和。
方氏笑得温柔,也给姜铄盛了一勺汤:“老爷放心,妾身知道怎么做。”
两人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从前相亲相爱的日子。
姜知许目光冷漠,姜铄在见风使舵这方面,永远让人叹为观止。
“知许,你来了。”方氏看到她,眼神透着一股得意,“这么早过来,有事吗?”
姜知许道:“本是来找二叔说事的,二婶听听也好,正好拿个主意。”
姜铄问:“什么事?”
姜知许微微一笑:“方家舅舅这么多年也没考上进士,如今能得承嘉郡主青睐,成为入幕之宾,也算一条通天之路。
之前不知道就罢了,现在既然已经知情,二叔是不是该准备一份贺礼?”
姜铄表情顿时有些古怪,不自在的咳了两声。
方氏脸上得意之色尽去,怒声喝道:
“一派胡言!彦弟明明是郡主的幕僚!他才华横溢,只是时运不济才没高中,郡主看中的明明是彦弟的才华!”
姜知许无辜的眨眨眼:“啊,您说的对,是我口误了。方家舅舅是幕僚,不是入幕之宾。
虽然承嘉郡主名声在外,养了一堆的面首。但方家舅舅肯定洁身自好,卖才不卖身。
承嘉郡主也必定是起了爱才之心,才对方家舅舅这般特殊照顾。”
“你!”方氏脸色铁青,瞳孔中怒意震动不停。
她心中既怒,又有一种不愿承认的慌。
之前她只顾着高兴,完全没有往其他方面想。此时被姜知许点破,才后知后觉的感到蹊跷。
承嘉郡主有爱才之心吗?探花郎都被她活活溺死了。
方彦自然达不到探花郎的才气,却有远胜常人的俊美……
不!不可能的!方氏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彦弟不会背叛她的!
“二婶,你脸色怎么如此苍白?”
姜知许插刀之后,还要放血:
“我刚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想了想,瑞成表弟既然高高兴兴的把赵侍卫带过来,方家舅舅肯定是清白的。
否则瑞成这个做儿子的,总不能一点想法都没有,也不可能不告诉您。”
方氏瞳孔微震。
瑞成在外面,肯定会和彦弟联系。瑞成是不是早知道了?却瞒着她,一点风声都不露。
方氏手中的筷子缓缓掉落,她困在府里坐牢,心心念念的都是他们父子。可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不!她不能这么想。这一定是姜知许的诡计,她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姜铄绷着脸道:“好了,你一个女儿家,说这些东西做什么,也不害臊。”
姜知许道:“二叔说的是。那贺礼到底送不送?”
姜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要脸:“送什么送,有辱斯文!”
背地里讨好讨好就行了,真送贺礼,岂不是被骂谄媚权贵,遭唾沫星子淹死。
“这……二婶,你说呢?那是你亲弟弟,要送吗?”
姜知许看着方氏越发没有血色的脸,笑得十分愉悦。
这个死丫头,存心膈应她!
方氏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气得心口一阵阵绞痛。
突然——
噼里啪啦!一阵碗碟碎裂的声响,方氏捂着心口躺在地上,椅子碗碟翻倒一片。
姜铄惊愕:“夫人,你怎么了?”
姜知许走过去把脉,轻飘飘的道:“没事,就是情绪波动太大,突发心疾。”
姜铄瞪着眼。
方氏总说心口疼,他一直以为是装的。
“严重吗?”
“不算严重,不过要卧床休息几天。”
姜铄一脸晦气,那他不是白赔了一早上笑脸。
“你把她送回去吧,我去衙门了。”姜铄抬脚就走。
姜知许勾了勾唇角,吩咐下人把方氏抬走。
到了正院,绵绵将方氏接手。
两人眼神对了一下,又各自悄然收回。
方氏之前经过连番打击,又吐血又昏迷的,身体早就大不如前。
这次晕倒,过了半个时辰才醒,醒来心口疼的厉害,呼吸都觉得痛。
绵绵守在床边,见她醒了连忙倒了杯水过来。
“姨母可算醒了,先喝口水吧。”
方氏艰难的抬头把水喝了。
“姨母,大夫说你有心疾,以后切不可大悲大喜,情绪激动。”绵绵红着眼说,“你一定要保重身体,我和黛儿妹妹、瑞成表弟,都要依仗您呢。”
提到瑞成,方氏心口更疼了。
“绵绵,昨天赵侍卫来的时候你在场吧?他说你舅舅是幕僚,就只是幕僚对不对?”
绵绵眸光躲闪:“是,是啊。”
方氏脸色一厉,抬手给了绵绵一巴掌:“连你也想瞒着我!说,他究竟怎么说的?”
绵绵顶着肿起来的脸,细声细气道:“姨母别动气,您身体受不了的。我说,我说给您听。”
“快说!”
“赵侍卫说,郡主很欣赏舅舅,因而很喜欢黛儿。他一个侍卫,也不可能多说别的。”
方氏表情变幻,郡主都没见过黛儿,怎么会因为欣赏方彦,就喜欢他的女儿?除非郡主爱屋及乌……
“咳咳咳!”方氏喉咙一甜,咳出一大口血。
“姨母!”绵绵手足无措。
“给我拿纸笔来!”方氏咬着牙道。
她要写信问清楚!
当初说好的,方彦高中入仕,他们就长相厮守,一家团聚。
现在她被姜铄冷落,所有的希望都在方彦身上。方彦难道要另攀高枝,把她舍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