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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的挣扎声和叫骂声随着大门关闭变得越来越远。
乱哄哄的手术室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大脑瞬间进入了绝对专注的抢救状态。
“小孙，你马上站到一助的位置上。”
“器械护士立刻准备一把大号心血管阻断钳。”
“麻醉师立刻把自体血回输机的档位推到最高。”
我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极其安静的手术室里却异常清晰有力。
原本慌乱无措的医护人员，听到我这一系列明确的指令，瞬间彻底镇定下来。
大家立刻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快速行动起来。
我低头紧紧盯向病人敞开的胸腔。
里面完全是一团血肉模糊的鲜红，温热的鲜血还在顺着心脏跳动的频率不断往外狂涌。
“把吸引器直接递给我。”
我一把拿过吸引器，极其精准地探入血洼的最深处。
“出血点就在这个位置。”
“给我无菌纱布！”
我迅速接过小孙递来的厚重纱布，对准目标位置进行快速有力的压迫填塞。
仅仅过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
原本被鲜血完全淹没的手术野终于清晰地暴露在我的视线中。
我看着暴露出来的受损部位，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赵明这个草菅人命的畜生。
他刚才那一刀，没有任何章法，竟然直接切开了升主动脉的前壁。
动脉管壁上的裂口足足有三厘米那么长。
如果只是切破了普通的静脉血管，随便缝合两针就能解决问题。
但这可是全身上下压力最大的主动脉干。
如果不立刻建立体外循环系统，病人绝对会在两分钟内死于失血性休克。
“全员准备体外循环。”
“立即注射肝素化药物。”
“启动物理降温程序。”
我手上的动作极快，几乎不带任何停顿。
配合我多年的器械护士甚至都不用等我开口报出器械名字。
只要我稍微伸出手，最合适的抢救器械就会立刻重重地拍在我的掌心上。
这就是我们在手术室里整整八年磨合出来的心电感应。
我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高难度的主动脉插管操作。
“体外循环机开始转机。”
随着体外循环机发出规律的低沉轰鸣声。
病人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慢慢停止了搏动。
监护仪上岌岌可危的血压数据终于彻底稳住了。
透过头顶的玻璃窗，我能听到二楼观摩室里传来一阵整齐的呼气声。
我知道张院长他们此刻都在上面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手。
但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
这场手术真正考验主刀医生技术的，是修补那条被赵明一刀切烂的升主动脉。
而且这个病人本身就患有严重的a型主动脉夹层。
他的血管壁已经极其薄弱，一触即破。
“立刻给我准备一段合适的人工血管。”
“给我换上5-0型号的无损伤细线。”
我稳稳地拿起持针器。
双眼死死盯着血管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裂口。
我的双手在强光下异常稳健。
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颤抖和犹豫。
进针，穿出，拉线。
我用极度精细的微操动作，将那段人工血管与患者自身的残存血管严密地缝合在一起。
这种操作的每一针间距和力度，都必须精确到毫米级别。
手腕稍微多用一分力气，脆弱的血管就会瞬间撕裂报废。
手腕稍微少用一分力气，缝合处就会出现致命的大漏血。
时间在无影灯下开始一分一秒地艰难流逝。
我的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巡回护士眼疾手快，立刻拿起无菌毛巾过来帮我擦干额头的汗水。
“主任，患者的血压开始回升了。”
“心率恢复到六十次每分，节律非常规律。”
麻醉师坐在仪器后面，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
我没有去回应他的话，也没有分散任何注意力。
我继续低头完成缝合步骤中最后的一道吻合工序。
打结。
精准剪断缝线。
“立刻开放大血管阻断钳。”
“开始缓慢复温。”
随着那把阻断钳被我干脆利落地松开。
鲜红的血液瞬间重新涌入病人之前停搏的心脏。
短短几秒钟之后。
那颗安静的心脏突然猛地收缩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它开始了极其强有力且规律的自主搏动。
监护仪的屏幕上，原本平直的波形重新恢复成了完美的窦性心律曲线。
吻合口处没有任何一滴漏血。
这场九死一生的抢救手术彻底成功了。
“小孙，剩下的胸腔缝合工作交给你来处理。”
我对着徒弟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我主动退后一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腔里的浊气。
整个重症手术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热烈的掌声。
几个年轻的护士甚至激动得当场流出了眼泪。
“王主任您的技术简直太牛了！”
“这种必死的局面都能硬生生救回来！”
我脱下手腕上沾满鲜血的橡胶手套，对着大家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我转身大步走出了这间弥漫着血腥味的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