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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上,沈鹤年端坐不动,柳芳坐在沈慕瑶身侧,端起红酒抿了一口,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对面。
“弟妹,有句话我憋了好久了,今天当着全家的面,不吐不快。”
陈慧放下筷子,心里“咯噔”一声,果然
“白粥的终身大事,你和仲山到底是怎么想的?”柳芳擦了擦唇角,语调亲切,字字扎心,“那个秦昊,什么来路?没学历、没工作、没家底,往好了说叫吃软饭,往难听了说……就是个要饭的。”
“你让这种人进沈家的门,咱们家族的脸面——”
“柳芳!”陈慧猛地拍桌站起来,“你说够了没有?”
“我说的不是事实?”柳芳不慌不忙,“今晚全家人都在,他人呢?没影了吧?什么意思?他自己心里清楚!”
沈风扬在旁边接话,一脸无辜:“确实,我在大厅等了他好一会儿,人就消失了。二婶,不是我说,这种上不了台面的——”
“你闭嘴!”陈慧指着沈风扬,“你少在这里煽风点火!”
“行了。”
沈鹤年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但整个包厢瞬间没了声。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老爷子身上。
沈鹤年看向沈仲山,目光平静到冰冷。
“仲山,白粥跟那个姓秦的,这门婚事是老婆子同意的。”
他停了一下,
“现在,我收回这个决定。”
“下个月之前,把离婚手续办了。”
这句话砸在桌面上,比柳芳刚才所有的冷嘲热讽加在一起还重十倍。
陈慧浑身一抖,转头看向丈夫。
沈仲山嘴唇动了动,跟老爷子对视了一秒,最终低下头。
“……是,爸。”
柳芳低头喝酒,掩住嘴角的弧度。
沈白粥从始至终没抬头,安安静静地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
陈慧心疼地看着女儿,刚要说话,沈白粥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腕。
“妈。没事。”
三个字,不轻不重。
陈慧红了眼眶,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沈鹤年又看了沈白粥一眼,没再多说,转向下一个议题。
“从下个月起,慕瑶正式接任沈氏集团总裁。”
他抬手,压住了几声恭维,
“同时,上官家的合作项目,由慕瑶全权对接。”
沈慕瑶起身,微微欠身:“谢爷爷信任,我一定不辜负家族期望。”
柳芳笑得合不拢嘴,上官家的项目,沈家未来三年最大的命脉,落在自己女儿手里,这一步棋,赢麻了。
沈仲山一家三口坐在角落,像三个多余的摆件。
“哎,还有个好消息!”沈慧兰忽然开口,把傅临川拉起来,满面红光。
“爸,临川上个月调岗了,现在是南省银行璃江分行营业部的经理。”
傅临川站起来,朝沈鹤年恭敬一礼:“爷爷,还在学习阶段,当不起夸。”
嘴上谦虚,腰杆挺得笔直。
“了不起啊!”大伯母率先捧场,“银行系统,三十出头能当上部门经理,那是真有本事!”
沈慧兰趁势加码:“这还不算什么。临川现在深受孙崇安孙行长的赏识,上次年会,孙行长专门把临川留下来单独聊了半个小时!”
孙崇安三个字一出,桌上气氛骤变。
璃江金融圈,孙崇安就是天花板,手里攥着几百亿的信贷审批权,半个璃江商界都得看他脸色做人。
“孙行长的关系都搭上了?那以后沈家的银行授信——”
“可不是嘛!”沈慧兰拍了拍傅临川的手背,满眼骄傲,余光瞟向对面,“有临川在,沈家的金融渠道不愁了。”
这一眼,谁都看得懂,瞧瞧人家的女婿,再瞧瞧你们那位。
傅临川享受着满桌赞誉,嘴角压了又压,大厅里被孙崇安两个字怼回来的窘迫?不存在的。
那是孙行长公务繁忙,没认出他而已。
……
一楼大厅。
秦昊靠在沙发上,翻着茶几上一本过期的商业周刊,半点没把被晾在大厅这事放在心上。
沈风扬的那点心思,他一早就看透了。
带大姑一家走侧门绕路上楼,刻意避开他所在的位置——过家家的把戏。
不过也好,沈家那桌饭,不吃也罢。
“秦先生?”
秦昊抬头,孙崇安正快步朝他走来,身后跟着秘书和助理。
“您怎么一个人在这?”
孙崇安脸上的惊讶是真的,白天刚救了他全家性命的恩人,此刻独自坐在酒店大堂。
“约了个饭局,对方临时放了鸽子。”秦昊合上杂志,起身拍了拍裤腿。
孙崇安是聪明人,没多问,脸上闪过一丝不忿,随即堆起笑容。
“那这可太巧了!我今晚在五楼摆了桌便宴,请了几位朋友,都是璃江做实业的,秦先生要是不嫌弃,务必赏光!”
“成,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秦昊爽快得让孙崇安都愣了一下,“正好没吃晚饭。”
孙崇安大喜,侧身引路,秘书掏出门禁卡刷开了五楼专属电梯。
五楼,南省大酒店的最高规格区域,这一层只有四个包厢,全年只对客户预约开放。
沈家包下三楼宴会厅,已经算是面子不小,但在五楼面前,差了好几个档次。
紫檀木门推开,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年龄不一,但举手投足间的气场如出一辙,都是在璃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
孙崇安带着秦昊走到主桌前,环顾一圈。
“各位,今晚给大家介绍一位贵客。”
他转向秦昊,神态恭敬到在场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这位秦先生,前两天刚救了家母一命,医术通神,是我孙崇安此生最敬重的人。”
话落,满桌目光齐齐落在秦昊身上。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率先开口,语气客气,但眼里满是打量:“老孙,你说的那位高人……就是这位小兄弟?”
另一个两鬓斑白的老板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秦昊那身地摊装,什么都没说,但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太年轻了!年轻到让人没法信!
就在空气微妙之际——
“秦先生!”
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女人站了起来——是江知予。
"没想到在这又遇到你了!”
”那是不是说明我们缘分匪浅?”秦昊打趣道。
“先坐先坐!”孙崇安没想到二人认识,也没管太多,先让秦昊入座了。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