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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楚雄,楚家现任家主,八十七岁,早年打过仗,退伍后下海经商,一步步把楚家做到璃江前三的位置。
这老爷子身体一直不好,很少露面。
现在连夜开会?
看来楚少龙的事情已经传回去了。
秦昊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电梯走。
走到电梯口,他又停下脚步。
口袋里的另一个手机响了。
沈白粥。
他犹豫了一秒,接起来。
“秦昊!”沈白粥的声音尖利得刺耳,“你到底对楚少龙做了什么?!他父亲刚打电话来,说楚少龙失踪了!楚家现在乱成一团,钱皓文说都是因为你——”
“他跟你说是我干的?”秦昊打断她。
“不然呢?!”沈白粥快疯了,“楚少龙昨天还好好的,昨晚约你见面就出事了!秦昊,你是不是疯了?楚家是什么人家你也敢惹?”
秦昊没说话。
沈白粥还在那头嚷嚷:“你现在马上给我去楚家道歉!带着楚少龙找到他们!不然我们沈家也要被你拖下水——”
“沈白粥。”秦昊开口了。
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楚少龙失踪跟我没关系。第二,钱皓文跟楚少龙是一伙的,你自己当心点。第三——”
秦昊顿了顿。
“你打电话给我之前,最好先问问你爸,他昨晚收了楚少龙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沈白粥的声音小了下去:“……什么东西?”
“让你爸自己跟你说。”秦昊挂了电话。
电梯门打开。
他走进去,按下负一层。
明天会很忙。
楚家要问罪,沈家要乱,钱皓文要倒霉,楚少龙的视频要全网飞——
上午九点出头,秦昊在路边包子铺吃早饭。
一笼灌汤包,一碗豆浆。
手机响了三回。
第一回是宋明明,汇报苍狼会接管黑虎会的进度。
东区最后几个据点已经拿下,三百多号人全部收编。
第二回是闫力,发来一份黑虎会的资产清单,末尾附了句——“秦先生,陈子龙让我问您,楚少龙的视频什么时候发。”
秦昊回了三个字:“先不发。”
第三回响的时候,他正往嘴里塞最后一个包子。
陌生号码。
“秦昊?”那头是个中年男人,鼻音很重,一听就是一宿没合眼,“我是楚天明。”
秦昊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你说。”
“今天上午十点,半岛酒店碧云厅。”楚天明语速飞快,每个字往外蹦,“我儿子出事了。你来说清楚。”
“什么事?”
“来了你就知道。”楚天明顿了一下,声调沉下去,“我父亲也在。秦昊,劝你别让我们自己去找你。”
秦昊咽下豆浆,拿纸巾擦了擦嘴。
“十点是吧,行。”
“你——”
秦昊挂了电话。
他翻出通讯录,给陈慧发了条消息。
【十点,半岛酒店碧云厅。帮我当个见证人。】
十秒后回复来了:【秦先生出什么事了?】
【楚家请我喝茶。】
【……我马上到。】
秦昊结了包子铺的账,慢悠悠往半岛酒店走。
九点五十八分到。
碧云厅在二楼,楼梯口站了六个黑衣保镖。
没人上来拦。不是不想,是陈慧提前到了,等在走廊里。
她跟半岛酒店的总经理有交情,一个电话打过去,前台安排了通道。
“秦先生。”陈慧朝他点了下头。
两人一前一后推门进去。
碧云厅是环形桌,最多坐十五六个人。
正中主位上坐着一个白发老头。灰色中山装,左手握着根龙头拐杖,面前摆了碗没动过的茶。
楚雄。
八十七了,脖子上的皮松垮垮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当年在南疆打过三年仗,退伍后下海经商,用三十年把楚家推到了璃江前三。
楚雄右边坐着楚天明。方脸,寸板头,黑色西装,胸口别着楚氏集团的标。
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搓,一看就是熬了整宿。
楚天明旁边一个女人,四十五六岁。高颧骨,薄嘴唇,指甲涂着暗红色。
妆化得精致,但眼底的青黑盖不住。
环形桌另一边还有个年轻男人。三十出头,金框眼镜,五官跟楚天明有几分相似,但瘦一圈,看着精明得多。
楚云龙。楚天明的弟弟,楚氏集团的副总裁,管投资和对外事务。
秦昊扫了一圈,直接拉开离门最近的椅子。
屁股还没挨上椅面。
“啪——”
柳芳一巴掌拍在桌上。
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小半杯。
“你就是秦昊?!”
秦昊把椅子拖了拖,坐稳了。
“你儿子出了事,找我干什么?”
柳芳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指对准他:“少装糊涂!少龙昨晚约你吃饭,你去了没有?!”
“没去。”
“放屁!”柳芳嗓门拔高一截,“少龙亲口告诉我的!他约你到夜王朝,八点,三零八包厢!去赴约之前还跟我打了电话!结果今天凌晨被人发现扔在北区路边,浑身上下——”
她猛地卡住了,喉咙里堵了东西似的,再说不下去。
楚天明把手搭在老婆肩上,替她接过话头。
“秦昊,你昨晚到底去没去夜王朝。”
“没去。”
“少龙在出门前打过你电话,你接了。”
“他打了,我接了。”秦昊语气平平,“但接电话不代表我去了。他约我吃饭,我当时应了,后来临时有事没去。就这么简单。”
楚天明手指头搓桌面的动作停了。
陈慧在这个时候出声。
“楚总,柳总,我插一句。”她扫了一圈在场的人,“你们今天把秦先生叫来,当面对质,我理解。
但逻辑不能只有一条,少龙打过电话,所以秦先生一定去了。这说不通吧?”
柳芳甩过来一个眼刀:“陈慧,这是我们楚家的事,你一个外人少搅和。”
“我是外人没错。”
陈慧不紧不慢,“但你们当面指控一个人,不拿证据就劈头盖脸一通骂,这叫什么?你们自己都还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先把人定成嫌犯了?”
柳芳张了张嘴,被噎得接不上话。
楚云龙在对面清了清嗓子。
“陈会长说得在理,咱们应该讲事实。”
他推了推金框眼镜,语速不快不慢。
“所以我来补充几件事。第一,少龙上周就跟我提过,说他在万宝祥行跟秦先生发生了冲突,想请秦先生吃饭道歉。设宴赔罪这件事,家里人都知道。”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