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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把车窗升上去。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是个老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
“秦先生吗?我是赵德成。赵家的。”
秦昊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拍。
“赵老爷子。”
“我孙子的事——你应该听说了。明凡……明凡伤得很重。医院那边说要手术,但他的伤不是普通的伤——是被真气震碎的内脏。西医的刀子进去……我怕保不住人。”
老人的声音到最后哑了。
“秦先生,我听人说你有本事。能不能——来看一眼?”
秦昊没犹豫。
“哪家医院?”
“江南医院。重症区三楼。”
“二十分钟到。”
他挂了电话,掉了个头,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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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医院重症区三楼。
走廊里站满了人。赵家的十几口亲属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坐在走廊椅子上发呆,有的在低声打电话。
秦昊从电梯出来,赵德成就迎了上来。
老头子今天苍老了十岁都不止。头发全白的人还在发颤,手里攥着个保温杯,杯盖都拧歪了。
“秦先生,这边。”
赵德成带着他往走廊深处走。经过一间病房的时候,秦昊扫了一眼——里面躺着的是赵路。浑身绷带,脸色蜡黄,但呼吸平稳。年轻人底子好,宗师体质的恢复力摆在那儿,问题不算太大。
再往前是重症监护室。
门口站了两个人。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架着眼镜——胸牌上写着“江南医院外科主任周建国”。另一个人——
高个子,金发碧眼,方下巴,穿了件深蓝色的手术服,外面套着一件敞开的白大褂。
左胸口袋上别着一张外文名牌,下面有一行中文翻译——“塞巴斯·阿尔伯特,客座外科专家”。
赵德成上前:“周主任,人我请来了。这位是秦先生。”
周建国转过来,上下打量了秦昊一眼。
“赵老爷子,不是我说话难听。赵先生现在的情况,左肺叶碎裂、肝脏移位、三根肋骨断裂并刺入胸腔。这种伤势只能手术,而且必须在六小时之内。你这时候找个——”他看了看秦昊的穿着,“外人来,能帮什么?”
赵德成的嘴唇动了动。
秦昊没搭理周建国,直接往重症监护室的门走。
“等等——”周建国伸手拦了一下。
“让他进去。”赵德成的声音虽然颤,但把话说得很硬。
周建国犹豫了一下,收了手。
秦昊推开门进去了。
监护室里灯开得很亮。赵明凡躺在病床上,插着三根管子,心电监护仪的数字跳得不太稳——心率偏快,血氧在往下掉。
秦昊站在床边,伸出右手搭在赵明凡的手腕上。
指下的脉象乱得像一团麻绳。但他三秒之内就摸清了。
真气震荡导致的内伤。李蒙的手法很毒,真气从外部渗入后在体内炸开,把脏器的经络全部震断了。普通的手术刀进去只能修补表面的裂口,根源的经络损伤修不了。
开刀,人未必活得过手术台。
不开刀,六小时内内出血会要了他的命。
秦昊收回手。
他转身往外走。
门外,赵德成、周建国和那个外国人都看着他。
“赵老爷子,这个伤我能治。”
赵德成的眼睛亮了。
“但不能开刀。开了刀反而保不住人。”
周建国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不开刀?他左肺叶碎裂,不手术修补——”
“经络被真气震断了。你把肺叶缝起来,底下的气脉通不了,三天之内还是会坏死。”
周建国愣了一拍。
旁边那个外国人——塞巴斯,一直靠在墙上双臂交叉。这时候他开口了。
中文说得很标准,就是尾音带了点舌头打弯的调子。
“经络?气脉?”
他直起身子,走到秦昊面前。
塞巴斯比秦昊高了半个头。蓝眼睛从上往下扫。
“你是中医?”
“算是。”
“中医不能治外伤。”塞巴斯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内脏碎裂、肋骨断裂——这是外科的范畴。需要的是手术刀、缝合线和止血钳。不是针灸和草药。”
秦昊看着他。
“你很懂中医?”
“我在中国待了八年。看过不少中医——有的有用,大部分是骗子。”
塞巴斯把双手揣进白大褂口袋里,“治个感冒发烧可以。治碎裂的肺?不可能。”
走廊里的赵家人听见这话,有几个已经变了脸色。
秦昊没急。
“你的手术方案是什么?”
塞巴斯挑了一下眉,倒是回答了:
“开胸,修补左肺叶裂口,固定肋骨,处理肝脏移位。预计手术时间七到九小时。术后恢复期三到六个月。”
“疤痕呢?”
“胸前三十公分的手术切口。会留疤。这是必要代价。”
秦昊点了下头。
“我能让他不开刀、不留疤,三天之内脏器归位。”
走廊安静了。
塞巴斯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不是震惊——是那种看见有人在公共场合胡说八道时的、带着一点怜悯的不信。
“不可能。”
“你很确定?”
“我做了十五年外科手术。肺叶碎裂不经缝合自行修复——在任何医学文献里都没有记录。”
秦昊把手揣回兜里。
“那跟我赌一把。”
塞巴斯眯了下眼。
秦昊继续:“我用的方法治。三天后复查。如果赵明凡的脏器没有归位、没有恢复正常功能——你怎么说都行,我当着全江都的面承认中医是骗子。”
走廊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如果我治好了——”
秦昊往前迈了半步。
“你在这家医院的大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中医鞠一个躬。”
塞巴斯的蓝眼睛死盯着秦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周建国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话,被赵德成一把拽住了胳膊。
走廊里的赵家人全屏着气。
五秒钟后。
塞巴斯伸出了右手。
“deal”
秦昊跟他握了一下。
赵德成的保温杯差点没拿住——不是紧张,是激动的。
周建国的脸涨得通红,想开口又不知道该站哪边。
秦昊把手收回来,看向赵德成。
“赵老爷子,接下来三天,这间监护室我包了。所有人不准进来打扰——包括医生。”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