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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原的笑容僵了半拍。
贺景从旁边插了进来,声音冷下去三度。
“秦昊。你在外面的名声我听过几耳朵。半路出家,没有正经师承,靠点小手段唬人。金云锦是我的队长——他的命不是你拿来试手的东西。专业的人来了,你该退就退。”
这话里带着刺。
秦昊把贺景看了两秒。
“你说的'专业的人'——治过几个真气内伤的患者?”
贺景张嘴想反驳。
秦昊没给他机会,转向诸葛原:
“你师父卫神医,最后一次亲手治真气内伤是什么时候?”
诸葛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师父的医案不是你——”
“回答不了就别报师门。”秦昊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语气平得像在陈述天气。“我该说的说完了。针不能拔。听是你们的事。”
他转身走了。
这次真走了。
老陈在电梯口等着,门还开着。秦昊进去,按了负一层。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三零八方向传来贺景压低的声音:
“别理他。小诸葛,你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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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上车。赵家的司机送秦昊回去。
路上秦昊靠在后座上闭着眼。不是睡觉——是在盘算真气的消耗。
今天连续给两个人施针,真气用了将近四成。需要回去打坐恢复。
另外,金云锦那边的药材确实难找。
三百年的九节灵芝,市面上基本见不到流通的。得看洛水他们的组织有没有这个渠道。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赵家安排的临时住处。
秦昊上楼,进房间,盘腿坐下。
真气在体内循环了三圈,丹田的消耗开始慢慢回补。
四十分钟后——
手机响了。
赵德成的号码。
秦昊接起来。
“秦先生!”老头子的声音又在颤,但这次不是为了赵明凡。
“金……金队长那边出事了!你留在他身上的针被人拔了!现在人不行了——那个姓范的年轻人求到我这里——”
秦昊的动作顿住了。
“谁拔的。”
“说是他们自己队里带来的什么名医弟子——”
秦昊深呼吸了一下。
他站起来,拿了外套。
“我回去。告诉他们别再碰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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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医院。重症区三楼。
秦昊赶到的时候,三零八门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范钟寮在走廊里来回走,手机贴在耳朵上不知道在跟谁吼。
洛水蹲在墙根底下,两只手捂着脸,肩膀在抖。
病房门开着,里面的监护仪在疯狂报警。
“滴——滴——”
频率极快,意味着心率要么飙到了危险值,要么已经掉下去了。
秦昊三步并两步冲进病房。
一眼就看见了——
金云锦的九根银针,全部被拔了出来。
整齐码在床头柜上,像展示品一样摆着。
监护仪上的数字触目惊心——心率一百五十八,血氧七十三。
两个数字都在闪红色警报。金云锦的身体在轻微抽搐,面色从青灰变成了惨白,嘴角往外溢着血沫。
经络二次塌陷了。
秦昊之前搭建的真气支撑网已经没了。
没有支撑的经络像断了线的网兜,兜不住五脏的气血运转——全在往外漏。
再拖十分钟,人就没了。
秦昊的目光扫过房间。
诸葛原站在病床另一侧,脸色铁青。
他手里攥着一根金针,应该是准备替换秦昊银针用的。
但金针没有落下去。因为他发现拔掉银针之后,金云锦的状态不是他预想中的“短暂波动后趋于平稳”,而是直接崩了。
他的药箱开着,里面的瓷瓶和器具翻了一半出来,散在地上——显然刚才已经尝试过补救了。没用。
贺景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比诸葛原还难看。
秦昊走到床边的时候,贺景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秦昊——”
“松手。”
“你——”
“我说松手。”
秦昊没回头,但语气让贺景的手指下意识松了。
秦昊走到床头柜前,看了一眼那九根被拔出来的银针。
针尖上还带着微弱的真气残余——被人硬生生从穴位里拽出来的。没有按顺序,没有撤力,直接拔。
每一根针被拔出的时候,对应的那段经络就失去了支撑,像抽掉柱子的房梁一样塌下来。九根全拔了,整个支撑网瞬间垮塌。
这不是“拔针”——是拆了病人最后的活路。
诸葛原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带着颤:
“我……我按照标准程序——先拔外围,再——”
秦昊转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诸葛原的嘴合上了。
“标准程序。”秦昊重复了这四个字。
“你连这九根针是什么性质的都没搞清楚,就敢上手拔。卫神医教你的标准程序里——有没有'看不懂的东西别碰'这一条?”
诸葛原的脸涨红了。但他这时候不敢吭声。
秦昊没再理他。
时间不多。
他从太极至尊镜里重新取出银针。这次不是九根——是十二根。
金云锦的经络二次塌陷了,损伤比第一次更重。
原来的九根针位已经被强行拔针搅得乱七八糟,原来的穴位点不能再用了——得重新找新的入针点,重新布网。
难度翻了三倍不止。
而且秦昊的真气今天已经消耗了四成。现在要做的事,又要再吃进去至少两成。
六成真气消耗在一天之内。
玄武队临时驻地,城东那栋不起眼的居民楼三单元五零二。
门开着。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药味混在一起的气味。
金云锦躺在用木板临时搭的床上,脸色青灰,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来的血已经把白色染成了深褐色。
旁边站着三个人。洛水、许褚、还有副队长范钟寮。
范钟寮手里捏着手机,刚挂了赵德成的电话。
他扭头看向洛水:“赵家那边说,秦先生半小时前从医院走了,现在联系不上。”
洛水蹲在床边,手指搭在金云锦的脉搏上,眉头皱得死紧。
“脉象比二十分钟前又弱了。队长挨的那一下比赵家那两个人还重,李蒙是冲着要命去的。”
许褚攥着拳头站在门口,牙关咬得咯吱响。“我就在旁边,都没反应过来。那家伙速度太快了。”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