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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汁浓稠,裹在金黄的鱼块上。酸菜炖得软烂,吸饱了鱼汤的精华。赵家宝用筷子戳了戳鱼肉——筷子轻松插进去,又带着点弹性。
“好了。”
他这话一出口,四女同时松了口气。
徐冬冬第一个扑过来,关彤彤拦住她:“先盛一碗给家宝哥!”
“我知道我知道!”徐冬冬转手拿了碗,递到赵家宝面前。
赵家宝盛了一碗鱼汤,汤色奶白,上面漂着几点油花。他先喝了一口。
鲜。
灵泉水炖的鱼,鲜味被放大了好几倍,酸菜的咸酸恰到好处,冲淡了鱼肉的腥气。他点点头:“可以吃了。”
四女这才动筷子。
第一口鱼肉进嘴,林小茹的眼泪先掉下来。她吸着鼻子,小口小口地嚼,泪水砸在碗边。
“怎么了?”赵家宝问。
“没、没怎么……”林小茹抹了把脸,“就是……太好吃了。”
徐冬冬也红了眼眶,但她不说,就是埋头吃,一碗吃完又盛一碗。关彤彤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舍不得咽下去。
李妮儿坐在赵家宝旁边,她把鱼肚子上最嫩的肉剔下来,悄没声地堆到赵家宝碗里。
赵家宝看着她:“你自己吃。”
“我吃了,”李妮儿笑了笑,“家宝哥你多吃点,上山累。”
赵家宝没再说话。他夹起那块鱼肉,吃了。
五个人围着灶台,把一整条七八斤的虎纹鳟吃得干干净净。汤汁拌饭,每人吃了三大碗。锅底刮得能照见人影。
徐冬冬瘫在板凳上,摸着肚子:“撑死了……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饱。”
关彤彤也靠在墙边,眼睛眯着:“家宝哥,以后要是天天能这样……”
“会的。”赵家宝开口。
四女同时看他。
“以后,”赵家宝站起身,把碗筷收拾起来,“不会让你们再饿肚子。”
李妮儿眼眶热了。她没说话,只是上前接过赵家宝手里的碗:“家宝哥你歇着,我来洗。”
“我帮忙!”徐冬冬蹦起来。
林小茹和关彤彤也跟着动。四个女人挤在水缸边洗碗,水花溅得到处都是,但每个人都带着笑。
赵家宝走出灶房,站在院子里。
日头升起来了,雾气散了。他活动了下手脚,准备去劈柴。今天没上山的打算,得把院里那堆烂柴火收拾收拾。
斧头刚举起来,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赵家宝听见了。
他没回头,继续劈柴。柴火应声裂开,分成两半。
“哟,家宝啊,”一个油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早上的,忙活啥呢?”
赵家宝把斧头插进木桩上,转过身。
赵贸然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个空篮子。他身后,赵宝堂探出半个脑袋,眼神往灶房那边瞟。
“叔,堂兄。”赵家宝点点头,“有事?”
赵贸然跨进院子,鼻子使劲嗅了嗅:“我刚路过,闻着你家飘肉香……炖鱼了?”
“嗯,捞了几条鱼。”
“几条?”赵贸然笑起来,“家宝,你这话说的。我可闻出来了,是虎纹鳟吧?这鱼腥味重,得用重料压,你放了多少姜?”
赵家宝没回答。
赵宝堂从赵贸然身后挤出来,眼睛直往灶房里瞅:“宝哥,你打的鱼……卖不?我这儿能帮你联系供销社,价钱公道。”
“不卖,自家吃。”
“自家吃?”赵宝堂嗓门拔高了,“宝哥,你知道虎纹鳟多少钱一斤吗?五毛!你这一条少说七八斤,够我们家吃一个月了!你就这么吃了?”
“吃了。”赵家宝重复。
赵贸然拉了赵宝堂一把,脸上还是笑:
“家宝,不是叔说你。你一个人,带着四个……咳,四个女人过日子,是不容易。但也不能这么糟践东西啊?有好东西,不如卖给公家,还能换点工分,年底多分点粮食。”
“谢谢叔,不用了。”赵家宝拿起斧头,“我还得劈柴,叔你忙去吧。”
赵贸然脸色僵了僵。
灶房里传来徐冬冬的声音:“家宝哥!碗洗好了!你进来歇会儿!”
赵贸然和赵宝堂同时转头,看见徐冬冬探出半个身子。她头发散着,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眼神亮晶晶的。
赵宝堂喉咙动了动。
赵贸然收回视线,脸上的笑淡了:“行,那你忙。改天来家里坐坐,你婶子蒸了窝头,给你留俩。”
“谢谢叔。”
赵贸然带着赵宝堂转身出院门。走到巷口,赵宝堂压低声音:“爹,他真把那鱼吃了?那可是七八斤的虎纹鳟!”
“吃了。”赵贸然脸色阴下来,“听见没?四个女人围着锅台转,又是炖鱼又是烧火,跟伺候祖宗似的。”
“那咱们……”
“回去。”赵贸然加快脚步,“得跟你奶奶说说。”
赵家宝等两人走远,才放下斧头。
李妮儿不知何时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拿着抹布。
“家宝哥,”她声音轻,“你叔……好像不太高兴。”
“没事。”赵家宝走过去,“他一直不太高兴。”
李妮儿抿了抿嘴,没再问。她把抹布递给他:“擦擦汗吧,刚才劈柴出了一身汗。”
赵家宝接过抹布,擦了把脸。布巾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是李妮儿身上的味道。
“妮儿,”他开口,“下午我去趟供销社。”
“去干啥?”
“买点种子。”赵家宝把抹布还给她,“红薯、土豆、白菜籽……能买的都买点。”
李妮儿愣住:“买种子?家宝哥,咱家哪有钱……”
“我有办法。”赵家宝走进灶房,从怀里掏出两颗獠牙,“这个,你帮我收好。”
李妮儿接过去,獠牙沉甸甸的,磨得光滑,尖端着冷光。
“野猪的?”
“嗯。”
李妮儿攥紧獠牙,抬头看他。赵家宝已经转身出去了,留下一句:“别跟冬冬她们说。”
院门关上。
李妮儿站在灶房里,手里捏着两颗獠牙。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看赵家宝劈好的柴火堆。
灶房里,徐冬冬正在擦桌子,嘴里哼着歌。关彤彤在扫地,林小茹在整理碗筷。一切都很平常。
但李妮儿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把獠牙用布包好,塞进炕柜最底层。
下午,赵家宝去供销社买种子,李妮儿带着三女在家里收拾院子。日头偏西时,赵家宝扛着一麻袋种子回来。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