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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地上散落的试卷碎片，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强压下去的委屈和愤怒，此刻瞬间冲垮了所有克制。
“你凭什么撕我的卷子！”我忍不住冲上去抓住他。
周立明用力挣脱我，嘶吼起来。
“放开我！你这种靠作弊得来的答案，根本不配出现在高考考场上。”
“我撕了它，是在维护高考的公平！”
我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你所谓的公平，就是不分青红皂白搜查我，故意拖延我的考试时间，现在还要毁掉我的试卷？”
“你根本不是在监考，你是在故意刁难我！”
“刁难你？”
周立明嗤笑一声，“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
“像你这样行为异常的考生，就该严格监管。提前背好答案来考试，还敢在这里撒野，真当高考是你家开的？”
“我没有背答案！”我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些题目都是我现场算出来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监控，去核对我的解题步骤！”
“查监控？查了又能怎么样？”
周立明态度依旧强硬，“监控只能看到你动笔，看不到你脑子里是不是装着提前备好的答案。”
“你这种投机取巧的学生，我见得多了，今天就算拼着被投诉，我也不能让你蒙混过关。”
旁边的李老师也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拉开我们，同时捡起地上的试卷碎片。
“周老师，你冷静点，撕毁考生试卷是严重违规行为！这些碎片都是重要证据，不能再损坏了。”
他立刻打给了秦凛月，“秦组长，备用考场出大事了，周立明老师把沈砚的数学试卷撕了，你赶紧带校长过来，必须立刻处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李老师连连应声，才挂了电话。
“校长和秦组长马上就到。周老师，你现在最好停止过激行为，等待调查。”
周立明冷哼，根本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嚣秦。
“调查就调查，我怕什么？我严格执行考纪，难道还有错？”
他看向我，眼神带着威胁：“我告诉你，别以为有学校护着你就能没事。我现在就联系省考试院，把你的情况如实上报，不光要取消你的全部考试成绩，连你的清北保送资格也得一并取消！”
“你没有权利这么做！”我气得浑身发颤，“你这是滥用职权，故意报复！”
“滥用职权？”周立明冷笑，“我这是在维护高考的严肃性。像你这样的学生，根本不配拥有保送资格，更不配参加高考。”
“今天我就要让所有人知道，高考面前没有特殊待遇，作弊就该付出代价！”
他掏出手机，真的开始拨号，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倒要看看，是你们学校的面子大，还是高考的规矩大。”
李老师赶紧上前劝阻：“周老师，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不能贸然上报。这样做不仅会影响考生的前途，也会给考点带来极大的麻烦。”
周立明却根本不听，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这种作弊的学生顺利考试，才是最大的麻烦！我今天必须上报，谁也拦不住我！”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校长和秦凛月带着几名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进来。
6
一进门，校长就看到满地的试卷碎片和我身上的伤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校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李老师赶紧上前，把捡起来的试卷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校长，秦组长，周立明老师怀疑沈砚同学作弊，先是将他带到核查室，之后又安排到备用考场，刚才考试结束后，直接把沈砚的答题卷撕了。”
秦凛月蹲下身，看着地上残留的碎片，眉头锁起。
“周老师，你身为监考人员，怎么能做出撕毁考生试卷这种事情？这是严重违反考务纪律的！”
周立明梗着脖子，丝毫没有退缩。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维护高考公平。这个学生行为异常，我撕了他的卷子，就是为了防止这种虚假成绩扰乱高考秩序。”
“作弊？”校长看向我。
我再也忍不住，声音沙哑地开口。
“校长，我没有作弊。”
“周老师从开考十分钟就开始刁难我，说我先做大题是想抄别人的，把我带到男厕所全身检查，什么都没找到。后来又说我做题速度快，硬是把我拽出考场，耽误了几十分钟。”
“好不容易到了备用考场，他又故意制造干扰，现在还撕了我的卷子，说要取消我的保送资格和考试成绩。”
校长脸色愈发难看，转向秦凛月，语气严肃：“立刻封存备用考场的所有监控，包括考务通道和核查室的录像，任何人不准私自调取。”
“另外，安排两名工作人员留在现场，控制好周立明老师，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禁止她离开考点半步。”
秦凛月立刻应声：“明白，我现在就去安排。”
周立明一听，顿时急了：“校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这是包庇学生，压制监考老师！我要投诉，我要向省考试院投诉你们考点滥用职权！”
校长根本没理会他的叫嚣，走到我身边，语气缓和了些。
“沈砚，你先跟我回办公室，把事情的详细经过说清楚。放心，学校一定会维护你的合法权益，不会让你平白受这种委屈。”
我点了点头，跟着校长走出了备用考场。
在说明了情况之后，校长让我先回家休息。
“剩下的事情，交给学校就好。”
我轻轻点头，在校长安排的司机护送下回了家。
而被限制在考点问询室的周立明，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7
趁着工作人员转身对接调查流程的间隙，周立明悄悄打了个电话出去。
“赵校长，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周立明立刻哭诉起来，“我今天在考点严格监考，却遭到了考生的诬陷。”
电话那头的赵校长皱了皱眉：“怎么回事？你慢慢说，别着急。”
“是这样的，”周立明吸了吸鼻子，“今天我负责的考场里有个考生，行为特别异常，我按照规定对他进行核查，结果他不仅不配合，还反过来诬陷我故意刁难他。”
“考点的人偏袒本校学生，不仅不相信我的判断，还把我限制在问询室里，不让我离开，说要调查我。他们这分明是包庇学生，压制我们这些外地来的监考老师！”
周立明越说越激动。
“赵校长，您知道的，我们学校今年要冲击省状元，要是让其他考生钻了空子，我们学校今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我现在被他们限制自由，连正常的申诉都做不了。您赶紧想想办法，启动学校的公关，帮我发声啊！”
赵校长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心里清楚，周立明是学校的骨干教师，这次派他去监考，也是为了打探其他尖子生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今年学校有个学生很有希望冲击省状元，要是这个节骨眼上，周立明出了问题，或者被贴上违规监考的标签，很可能会影响学校的整体评价。
“你别着急，学校这边马上启动公关，把舆论引导过来。”
赵校长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没多久，周立明所在的学校就通过官方账号发布了声明，公开支持周立明，并称监考老师在执行公务过程中遭到考生无端诬陷，考点存在明显偏袒嫌疑，严重损害了高考的严肃性。
与此同时，多篇经过精心撰写的小作文开始在网络上流传。
文章里把我描述成仗着保送身份，在考场上藐视监考规则，提前背好答案作弊，被发现后不仅不承认，还撒泼打滚诬陷监考老师的形象。
部分自媒体为了流量，纷纷转发这些内容，还添油加醋地增加了许多不实细节，把我说成特权学生。
网络舆论迅速发酵，我的个人信息也被有心人恶意泄露。
一时间，我遭到了大量网友的辱骂和攻击，私信里全是不堪入目的言论。
“仗着保送就敢作弊，真是厚颜无耻！”
“家境普通还能保送，背后肯定有问题，建议严查暗箱操作！”
“支持周老师，就该严惩这种作弊的学生，取消他的保送资格！”
“母校还包庇这样的学生，真是刷新下限，以后谁还敢相信这个学校的成绩？”
我的母校也被卷入舆论漩涡，学校的官方账号被网友围攻，甚至有家长打电话到学校投诉，要求严肃处理作弊考生。
8
消息传到学校，校长却并未陷入自证。
他打电话安抚我之后，直接向教育部门汇报了情况，主动提请严查。
当天下午，教育局专项调查组就正式进驻了考点。
调查组经验丰富，一到考点，就立刻展开了全面调查。
相关监控录像，还原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我的成绩档案和保送考核记录，也完整详实，一应俱全，不存在任何违规操作。
而后，调查组又是调取了周立明的工作档案和带教记录。
结果发现，周立明在其所在学校担任高三理科重点班的班主任，带教的学生陈昊常年位居全市理科即将开启。
那段特殊的经历，没有让我消沉，反而让我深刻体会到正义的重量。
关于周立明的消息，是我从同学那里偶然得知的。
他因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出狱后，曾经的光环褪去，声名狼藉。
他辗转联系了好几所学校，都被拒绝录用，毕竟没有哪个学校愿意接纳一个违背师德，还触犯法律的人。
后来，他通过各种渠道找到了我的联系方式，给我发了长长的道歉信息。
他在信里反复说自己当初一时糊涂，被监考的压力冲昏了头，这些年活在无尽的悔恨里，夜夜难眠，字字句句都在求我高抬贵手，给她一个道歉赎罪的机会。
翻到短信末尾，他的话锋一转，说自己如今走投无路，求我念在一场考场的师生缘分上，帮他在本地的教育机构找份代课的工作，还特意留了新的联系方式，说想约我当面赔罪，好好补偿我。
我盯着屏幕，只觉得无比荒谬。
他到最后都只把那场处心积虑的构陷，轻描淡写成一时糊涂。
他的后悔，从来不是对我心怀愧疚，只是后悔自己栽了跟头，断了后路。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
我可以放下过去的仇恨，但我无法原谅他当初的所作所为。
他的行为差点毁了我的前途，也践踏了教师职业的底线，这样的人，不值得被原谅。
我也不可能，再给她一个去伤害其他学生的机会。
过了一段时间，我回母校给高三的学弟学妹做升学分享，偶然从李老师口中听到了他后来的情况。
他在本地彻底没了立足之地，耗了大半年没有稳定收入，他只能灰溜溜回了老家县城。
可当初的事闹得全省皆知，老家的人也都清楚他的所作所为，没人愿意和他来往，更没人敢给他介绍正经工作。
他最后只能在菜市场门口摆了个小摊，卖些袜子鞋垫之类的零碎物件，勉强混口饭吃。
又过了几个月，老家的亲戚来看我，闲聊时随口提了一句，说他娶了个带孩子的二婚女人。
那女人也没有什么正经营生，平日里嗜酒，喝醉了就对他动手。
亲戚说这话时带着几分唏嘘，我听着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听过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也从没有主动去打听过他的下落。
如今，我已经顺利毕业，拿到了知名企业的录用通知。
那段曾经让我痛苦的经历，最终沉淀成了我人生最坚实的底气。
它让我明白，人生路上难免遇到坎坷和不公，但只要坚守本心，勇敢抗争，正义就一定会到来。
未来的道路还很长，我会带着这份经历赋予我的坚定和无畏，坚定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