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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蒋之野的眼神愕然,瞥到一行人肩膀处的宋家家徽,他瞪大了眼睛。
“原来是宋家的人,你们有何贵干?”
黑衣人扫视一圈,浑身散发着寒气。
蒋之野脸上的笑僵住。
“你们放心,宋小姐在这里安全得很。”
而他身后早就不见宋雨薇的影子。
蒋之野在房间里找到她。
宋雨薇神色紧张,她说自己是离家出走的,要蒋之野保密。
蒋之野信了她的话。
可保镖却冷言冷语,说要找司棠。
蒋之野的眸子暗下去,小心翼翼地询问。
“不知道司棠惹出了什么事情,是我平时太惯着她了,我替她道歉。她本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没人教养,难免不懂礼数。”
为首的保镖眯起了眼睛,带着一种压迫感。
蒋昭害怕地躲在蒋之野身后,抱怨个不停。
“坏女人又惹出什么事情了,她就知道给我们惹麻烦。”
蒋之野安抚好保镖,急匆匆地去找司棠。
房门被踢开,屋子里只看到被打晕的几人,还有一地的碎玻璃。
“司棠打晕我们就走了。”
瞥见地上的一滩血迹,蒋之野的眼皮跳了跳,眼底划过一丝不安。
他想起我苍白的脸色,质问而失望的眼神。
一股莫名的心悸紧紧裹住他的心口,寸寸收紧。
“立马派人去找,等我找到她,有她好看的。”
我逃出来后,马不停蹄地回到老宅,在床底下翻出宋家的家族戒。
当年为了隐藏身份,我把戒指留在了这里。
墙上的婚纱照,蒋之野满脸笑意地亲吻我的侧脸。
此刻讽刺无比。
【刺啦——】一声。
一道裂痕从头划到尾,照片裂成两半,蒋之野的那半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门打开。
蒋之野深深地皱眉。
“司棠,既然你在这里,为什么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他脚步一顿,踩到了地上的婚纱照。
顿时满眼愤怒,死死箍住我的手臂。
“都这个节骨眼了,你还在争风吃醋,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你和薇薇好好道歉,和她解释清楚,说不定能救你一命。”
我好笑地扯扯嘴角,甩开他的手。
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坏人,你干嘛偷宋妈妈的东西?”
突然后背遭人猛推,天旋地转,我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视线模糊,额头的血顺着睫毛流进眼睛里。
蒋昭飞快地捡起戒指递给蒋之野。
蒋之野二话不说捏住我的下巴,语气居高临下。
“司棠,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偷薇薇的东西,怪不得那些宋家人要找你。”
“我告诉你,你最好祈祷这件事不会牵扯到我和蒋昭,这都是你自作自受的结果。本来想帮你说说好话,结果你还不承认。”
“就是啊,你怎么能偷宋妈妈的东西?”
蒋昭张口闭口都是宋雨薇,完全忘了曾经宋雨薇故意把他推进水里,害他高烧不退的事情。
看到亲手养大的儿子变成这样,我恨得牙痒痒。
“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死到临头你还不承认,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父子二人扬长而去,只留下我一人在原地。
我擦去额头上的血,撑起身子去找父亲。
今日北城最大的酒店有一年一度的宴会,父亲曾说过他会出席。
到了大门口,保镖拦下我。
6
宋雨薇打扮得花枝招展,她揽住蒋之野的手臂。
“哟,司棠,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你还敢出现。趁没人找你算账之前,你最好赶紧滚蛋。”
蒋之野脸上带着不耐,他把我拉到角落里,声音压得很低。
“薇薇已经不和你计较了,你竟然还敢出现,你是真的活腻了吗?”
“松手。”
我不着痕迹地抽回手。
“行啊,看今天没我点头,谁敢放你进去?”
蒋之野不耐烦地看我一眼,又把宋雨薇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宋雨薇晃了晃手上的戒指,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厅,扭头不忘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没有请帖,几个人拦下我,众人议论纷纷。
“这次宴会请的可都是北城有头有脸的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还想参加,笑死人了。”
“没有了蒋之野,她什么都不是,平时还耀武扬威的,现在遭报应了吧。”
我攥紧了拳头。
手机收到了宋雨薇的短信。
【真可怜,司棠,你也看到了吧,蒋之野根本不爱你,当年你把我送出国,第二天他骗你出差实际上去找我了,我们在车里折腾了一夜呢。】
【你怎么那么贱,老女人一直缠着蒋之野做什么,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一杯冰水泼到我脸上。
蒋昭笑嘻嘻开口,字字诛心。
“瞎子,谁让你一直待在这里,丢人现眼的,一点都比不上宋妈妈。”
我拂去水珠,慢悠悠走到他面前,蒋昭吓得后退,又故作镇定。
“你要是敢动手,我就告诉爸爸,让他把你关起来。”
我揪起他的衣领,冷冷地扔到一旁。
蒋昭哭红了鼻子,以前我连他一个手指头都不会动。
透过玻璃,蒋之野看到这一幕。
他眼神冷锐,神情带着警告意味。
“司棠,你看看自己成什么样子?你还欺负你儿子。”
蒋之野强硬地拉着我的手,把我推到众人面前。
“不好意思,各位见笑。这都是我管教无方的错,她之前就是这样神经兮兮的。”
他重重地捏住我的后颈往下按,逼我公开道歉。
“司棠快道歉啊,薇薇不和你计较,你别给脸不要脸。”
大大小小的闪光灯晃晕眼睛。
我倔强地抬起头,提高了声音。
“我道歉,她配吗?”
蒋之野朝我膝盖狠狠踢了一脚,我重心不稳,踉踉跄跄差点跪在地上。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是吗?”
“薇薇可是北城道上那位宋大佬的女儿,你知不知道?”
就在这时,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人出现。
他们身上带着明显的宋家标志。
蒋之野的脸色骤变,他恶狠狠地扯着我的头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司棠,你还不赶紧道歉,一会我可就保不住你了。”
我冷哼一声,勾起唇,很快就是他们的死期。
他命人压制住我,一盆盐水浇在我身上。
浑身密密麻麻的刺痛袭来,每呼吸一口都钻心刺骨,我的眼泪瞬间涌出。
眼看那些人步步逼近,蒋之野一巴掌扇到我面前。
“让你道歉,你不道歉,现在完了。”
蒋之野一身冷汗,走到黑衣人面前。
“司棠的所作所为都是她个人的事,和我们无关,你们要杀要剐都找她一个人”
没等他说完,那人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众人的注视下,黑衣人规规矩矩单膝跪地。
7
“小姐,你受苦了。”
四周鸦雀无声。
蒋之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色变了几变。
“你们是不是认错了?宋雨薇才是宋小姐啊。”
蒋之野指着弯着腰打算溜走的宋雨薇,抓起她的手亮出手上的宋家家族戒。
我狠狠丢给宋雨薇一掌,从她手上夺下戒指,一字一句。
“你放心,我会和你慢慢算账的。”
抬手我打了蒋之野一掌。
蒋之野神情诧异,他顶着发红的脸,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司棠你从哪里找的人陪你演戏?”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就说你一个孤儿怎么可能认识宋家的人,一定是你在演戏。”
“这次你真的闯大祸了,我看谁能保住你。”
蒋之野愤恨地抓起我的胳膊往车里扯。
“看来还是要把你关个五年十年,你才会学乖了。”
“谁敢欺负我的女儿。”
一道洪亮的声音传进来,四周的人自觉退开。
“爸。”
众目睽睽下,我挣扎开,走到父亲身边。
蒋之野迷茫极了,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你是宋家的女儿,可是你不是姓司吗?”
北城都知道宋家有一个骄纵的女儿。
却不知道我是随母姓。
保镖把宋雨薇拖了起来,她吓得直哆嗦,头上都是虚汗。
“我错了,司棠,我不该冒充你的,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蒋之野盯着我,眼神复杂难辨。
“司棠,你真的是宋家的人?薇薇年纪小还不懂事,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她这一回好不好?”
就连蒋昭也跟着求情。
“就是啊,这都怪妈妈不告诉我们。”
见此,我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眉眼疲惫地转过身。
父亲挥了挥手。
“收拾干净。”
身后传来凄厉的求饶声。
宋雨薇的哀嚎久久不散,她少了几根手指,接连几个巴掌落下,她便脸色苍白地昏倒在地。
蒋之野还想为她求情,保镖抬脚,骨头碎裂声顿时响起。
这下他瘸了一条腿。
“妈妈,妈妈别打了!”
蒋昭的哭喊声撕心裂肺,我没看他一眼。
回到宋家。
父亲心疼地拍拍我的肩膀。
“这次回来就别走了。”
当年是我年轻气盛,才想隐藏身份在外闯荡一番。
可谁知道看错了人。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到我身边。
许蘅是我的青梅竹马,和我一同长大,后来心甘情愿在原地等我。
“大小姐还缺保镖吗?”
他眉眼温和,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听。
我不禁回想起来,七年前和蒋之野结婚时,许蘅红着眼睛说会等我。
我只当是一句玩笑,没想到他真的等了那么多年。
回来这些日子,父亲找人替我看了眼睛,好在还有复明的可能。
他一边让我好好休养,一边调查清楚绑架事情的原委。
不用我出手,那些参与的人,宋家也不会放过一个。
例行检查完身体,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许蘅的眼眶却红了。
“棠棠,你受苦了,你放心,那些人我不会放过的。”
午后,我在花园里散步,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司棠,司棠”
蒋之野的公司岌岌可危,濒临破产边缘。
一周不见,他的眼下青黑,胡子拉碴,看上去憔悴不已。
见我出现,蒋之野的眼睛亮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
一大把桔梗花递到我面前。
他仔细观察我的神情,最终有些失望。
我没接。
从前我最喜欢桔梗,如今看到送花的人只觉得像个笑话。
“对不起,司棠,求求你和我回家好不好?是我太蠢了,我被那个贱人骗了,我真的不知道你的身份。”
“要是你早一点告诉我就好了,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他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疤痕,后背更是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你看,我得到报应了。”
“我带你去看眼睛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直到现在,蒋之野还在白日做梦。
说完,他上前想牵我的手,我嫌弃地迅速收回手。
起风了,许蘅轻轻把外衣披在我身上。
蒋之野眼眶顿时泛红,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这个男人是谁?”
8
他的语气质问。
我没理他。
蒋之野瞳孔骤然一缩,他的指尖发抖,“棠棠,蒋昭怎么办啊,我们有孩子啊。”
“白眼狼而已,我不要了。”
不远处小小的身影,肩膀抖动了几下。
“她喊宋雨薇妈妈,骂我是瞎子,又推我下楼梯。”
这桩桩件件,我可忘不了。
闻言,蒋昭小跑过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扯着我的衣角。
“妈妈,我错了,是宋阿姨让我抢戒指的,我错了。”
几只藏獒被放出来,看着父子二人狼狈的身影,我心底没有一丝波澜。
大门关上。
隔绝了他们二人的视线。
可蒋之野还是不死心,他公开在媒体平台道歉。
他说对不起我,他说宋雨薇的孩子流产了,他说蒋昭需要我。
再一次见面,蒋之野消瘦了许多,他穿着皱巴巴的西服。
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
我心口一酸。
这是我们失去的第一个孩子。
“棠棠,你看宝宝肯定希望我们和好的。”
我直视他的眼睛,把骨灰盒抢了过来。
懒得再看他一眼,我转身就走。
见我许久不回去,许蘅担心地出来找我。
“你离她远点!”
蒋之野咬紧牙冲上去,一把揪住许蘅的衣领。
许蘅侧首询问我的意见,见我不阻止,一拳打了过去。
蒋之野反应不及,整个人晃了晃摔在地上。
见此,蒋昭哭着抱住许蘅的大腿。
“别打我爸爸。”
蒋之野眼冒金星,他强撑着身子站起来,眼底尽是失落而破碎的情绪。
“司棠,你明明爱我的,你为我挡过刀,我们结婚七年,怎么就这样了?”
我淡淡道:“你这样的人不配。”
“宋雨薇当年根本没有孩子,不过我们的那个孩子真的没了,是你亲手害死的。”
那是刚被关起来的第一个月,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为了护住他们父子,我忍着痛讨好那些打手。
结果看来都是笑话一场。
“啊——”
他的喉咙里挤出崩溃的一声嘶吼。
蒋之野嘴唇发抖,他张了张嘴,最后剩下低低的呜咽。
雨大了,他瞬间双腿一软,凄惨地跌倒在地。
我看着他的表演,忍不住笑了。
几天后学校打来电话。
蒋之野的公司负债累累后宣布破产,他心力交瘁大病一场,蒋昭没人照顾。
找到他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蹲在墙角。
“妈妈。”
“我不是你妈妈了,你不是说要别人当你妈妈吗?”
蒋昭的眼睛红了,他搂紧我不撒手,“妈妈,我错了,都怪我不听话。”
许蘅轻轻握紧我的手,心软地说我要养孩子也行。
我摇头,蒋昭虽然年纪小,可他做错事就要自己承担。
最后我把人送去了寄宿学校。
蒋昭不舍地扭头,“妈妈,你以后能不能来看看我?”
后来老师告诉我,蒋昭在学校表现得很好,他学会了照顾自己,还知道帮助同学。
事情解决完,我去医院看了生病的蒋之野。
他以为我原谅了他,跌跌撞撞站起身,伸出手想抓我的手腕。
9
我后退,他的动作僵在半空。
“我这次来是为了办离婚证。”
他的眼底暗下来,眸子里带着无助的祈求,声音哽咽。
“为什么啊,棠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难道他就不犯错吗?”
我利落地戴上墨镜。
“我保证不了他不犯错,但如果到了那一步,那我就不要了。”
从民政局出来,许蘅紧紧搂住我。
唇瓣温热,炽热的吻落到我脸上,轻柔而爱惜。
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我瞪大了眼睛。
报告显示许蘅结扎了。
“棠棠,你看我多可怜啊,安慰安慰我啊。”
三日后的认亲宴上,父亲公开承认了我的身份。
可没想到宋雨薇从私人疗养院里跑了出来,她头发散乱,半疯半傻地放出那些我被辱骂的视频。
她断了一条腿,后来便不知消息了。
当年参与的人,我一个都没有放过,把他们都送去体验真正的园区生活。
蒋之野出院后,只能苟延残喘度日。
昔日我事事护他周全,如今没了我的庇护,新仇加旧恨,各路仇家纷纷找上门来。
他终日惶惶不安,身上总是伤痕不断。
我只派人盯着,让他别死透了。
某日,一把利刃直直刺入他的腹部。
那一刻,他才猛然想起,多年前,我也曾为他挨过致命一刀。
蒋之野的瞳孔一缩,眼泪汹涌而出,可这次没有人心疼他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