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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子人都面色不善地看向他,
杨杉面不改色心不跳,语气淡然:
“叔,九天之后,这笔钱连本带利一并还清,我再多补一两银子当作酬谢。”
听到这话,曹老汉与一众亲戚心中纷纷诧异,
总感觉今天的杨杉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往日的杨杉脾气火爆,行事蛮横,
众人原以为讨要这笔债必定会费上不少口舌,没想到今日他竟如此干脆利落地答应?
身后的曹勇连忙上前拉住他:“杉哥,按当初的数目还五两就够了,不必多添。”
杨杉摆了摆手,道:
“如今我身上债务缠身,不过接下来几日我会日日进山。若是能猎到猛虎或是黑熊,这点银子根本不算难事。”
“多的话我也不说,这些是今日刚打的野味,你们留着加餐。”
“我家中还有人等着,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朝曹勇笑了笑,转身快步离去,
数笔债务压在肩头,时限又紧,沉甸甸的压力始终萦绕在心间。
等他离开后,曹父看着地上的猎物,嘀咕着:
“难不成昨日被赌场的人上门逼债,把人给打醒了?怎么整个人都变了个样。”
曹勇苦笑着摇头:“我也摸不透。他沉迷赌坊已久,我好久都不敢再与他走动了。”
众人一边议论,一边动手收拾野味,继续忙活起来。
……
夜色浓稠,屋内烛火摇曳,
杨杉躺在草席上,指尖翻飞,正忙着用藤条编织鱼笼,
忽然,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抚上他额头的肿包,已然消淡了不少,
“还疼吗?”
许清儿柔声询问,眼底藏着几分愧疚,
“早不疼了,说到底也是我自作自受。”
杨杉笑着摆手,手上编笼的动作并未停歇,
“也多亏你当时下了手,才把我打醒过来。”
许清儿脸颊微微泛红,顺势坐到他身侧,伸手便想去拿藤条搭把手,
“哎,你歇着就好,这些粗活我来做。”杨杉轻轻把藤条从她手里拿开,
看着她那双布满厚茧的手,他心里满是怜惜,
原主浑浑噩噩度日,让这姑娘跟着受了太多苦,他不想再让她操劳。
只是这寻常的体贴,却让许清儿眼眶微微湿润,
成婚四年,从前的杨杉从没有过这般温情,
赢了赌钱便一时和颜悦色,输了就动辄翻脸,连她辛苦攒下的零碎银钱也要尽数拿走。
到了最后,更是要将他卖出抵债!
自己要是落入赌坊那些人手里,往后的日子她不敢去想。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静静坐在一旁望着他忙碌,
眼下虽被债务压着,可屋内这份安稳温馨,却是她久未曾体会过的,心中满是贪恋。
见气氛有些沉闷,杨杉开口说道:
“昨日那片山林没撞见大家伙,明天我换个地方碰碰运气,若是能猎到一头猛虎,那可就不得了咯!咱们的难处一下子就解了。”
“再好的猎物也比不上你平安。进山千万当心。”许清儿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晓得。夜也深了,你先回床歇息吧,剩下这点活儿很快就做完,收拾完我也睡了。”
杨杉点着头,手上的藤条已不多,两只鱼笼也即将完工,
桌上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土墙之上,两道影子照得似乎更近了一些。
不多时,两只精巧的鱼笼便编织完毕。
夜半时分,昏昏沉沉间,杨杉听见身旁传来细碎的声音:
“杉哥,你睡着了吗?要不,你也上床来睡吧?”
杨杉猛的惊醒,心头一动,下意识想推辞,
但是转念一想,他俩本就是夫妻,她不是陌生的女子,
“呃,天气慢慢变凉,我睡地上确实不合适……”
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后,杨杉缓缓起身,说着便起身掀开被褥,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还萦绕着淡淡的清雅气息,
翻身时,手臂无意擦过一片柔软,他连忙定了定神,暗自告诫自己。
“杨杉,稳住!你才二十,她才十八!”
“三十六两巨款,得先还债!”
他转头面朝外侧,把心思转到还债、狩猎的琐事上,想着想着便渐渐沉入梦乡。
身侧的许清儿感受着他宽厚的肩头,悄然往他身边挪了挪,嘴角扬起一抹恬静又甜美的笑意。
……
“陷阱中了,只是东西呢?”
杨杉蹲在陷阱旁,看着空荡荡的绳套,眉头微挑,
麻绳上留有明显的拖拽痕迹,还粘着几缕粗硬鬃毛,
他捻起毛发细看,当即断定:“是野猪!”
“好家伙,难怪陷阱抓不住,进了大家伙!”
杨杉满脸兴奋,野猪可不是一般的猎物,
成年大野猪市价能有五两银子,就算是幼崽也值二两,算得上不错的收获!
看绳套被蛮力扯动的痕迹,闯入陷阱的必定是一头壮硕的大家伙!
“再来布置下,把血气味道散发出去!今天就守这家伙!”
他麻利地剥开一只野兔的外皮,将带血的尸身重新安置在陷阱中央,浓烈的血气四散开来,
担心一种陷阱不稳妥,他又在旁侧的树干上增设了拉扯的辅助绳套,
布置妥当,他纵身爬上粗枝,隐在浓密枝叶间凝神守候,
野兔的血腥味引来了飞鸟、小虫和小型走兽,
他一一用树枝轻轻驱走,周遭重归寂静,只余下林间呼呼的风声。
从午后等到暮色渐浓,山林深处终于传来异样响动,
低沉的哼唧声由远及近,杨杉心下一紧,屏住呼吸定睛望去。
一头身形接近常人一半高矮的黑毛野猪缓步走出,
昨日遭陷阱暗算,它本存着戒心,可血肉香气实在勾人,终究还是循着气味寻觅而来。
野猪小心翼翼凑到野兔旁,先用獠牙拨弄几番,
犹豫片刻,终究抵不住诱惑,低头大口啃咬,
就在这时,它的一只前蹄不慎踏入麻绳圈套,
紧绷的绳索骤然发力,猛地将它的腿向上勒吊,
野猪受惊狂吼,四蹄乱蹬、脑袋疯狂冲撞,慌乱间又踩中第二道绳套,
双重锁扣死死收紧,它被牢牢缚住,
凄厉的嘶鸣响彻山林,惊得群鸟扑棱着翅膀四散飞逃。
时机已到,杨杉拉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出,
精准刺入野猪一只眼睛,惨叫声陡然变得愈发惨烈。
他当即从树梢跃下,握着箭杆顺势狠狠搅动,
这般做法既能快速重创猎物、使其失去反抗之力,
又能避开要害,最大程度保全整张皮毛,
一张完整的兽皮,能卖出更高价钱。
野猪剧痛之下疯狂挣动,可两条腿与头颅都被麻绳牢牢锁死,动弹不得,
杨杉绕到另一侧,抄起木棍狠狠戳进野猪另一只眼,用力搅动,
几番挣扎过后,庞大的身躯渐渐瘫软,彻底没了气息。
杨杉喘着粗气,缓步上前确认,地面早已被鲜血浸染,猎物已然毙命,
他心中一喜,单人能够猎得一头野猪,算得上非常大的收获。
他不敢多做停留,天色彻底暗透,深山之中无灯火引路,
再耽搁下去便极易迷路,怕是只能困在树上过夜。
他俯身背起沉重的野猪,循着沿途做好的标记快步下山,连白天布在河道的鱼笼也无暇收取。
家中院内,许清儿一直守在门口翘首以盼,眉头紧锁,
夜色越来越浓,始终不见人影,担忧在心底不断蔓延,
“杉哥,他不会出事了吧?”
就在她心绪不宁之际,小道上走来一道驮着庞然大物的黑影,
看清是杨杉后,她悬着的心骤然落地,
可瞧见那头硕大的野猪,又不由得目瞪口呆。
“放心,今天收成不错。我稍后去邻里借辆板车,明日一早便拉去镇上变卖。”
杨杉抬手温柔抚了抚她的脸颊,笑意满溢,
自己辛苦打猎回来,看到这位美娇娘在门口等候着,如何不叫他感到温馨呢?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在蓝星上时,加班归来只剩冷掉的饭菜和去酒吧玩耍的前妻,
相较之下,现在的生活虽然失去了很多,但是也获得了很多。
“别傻站着,走吧,我都饿死了!”
杨杉放下野猪,伸手牵起她的手。
许清儿全然不顾他身上沾染的血污尘土,一头扑进他怀中,声音带着后怕:
“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杨杉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没事的,我可舍不得,日子也会好起来的!”
二人温存片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传来,
一名村民匆匆奔入院中,高声喊道:“杉子,出大事了!”
“流民攻破府城了!村长让你赶紧过去商量事情!”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