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妤一时沉默,视线不由放在正低着头玩玩具的川川身上。
“是我,席叔叔。”
川川闻声抬起头看向她,温书妤伸手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川川乖巧地对她笑了笑,低头继续玩。
“昨天不是说要给你你妈妈的遗物吗?”席铭耀声线带着温和的笑意,温声道:“不如明晚?你到席家来,我拿给你。”
差不多的话术,温书妤在昨天听过。
刚到酒店的时候,她正与店长一起巡查酒店,与席铭耀迎面相遇。
他说:今天是席渊的订婚宴,书妤,你一定要来参加,等宴会结束,我好将你妈妈的遗物交给你。
然后呢?她换来的是什么,像傻子一样将自己送到了席渊面前。
大概是知道她的顾虑,席铭耀略带愧疚地说:“昨晚宴会结束,我本来要去找你的,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你刚回国,也有许久没到家里来了吧?正好,明天我让管家安排下去,做你爱吃的菜。”
温书妤抿了抿唇,轻声商量:“席叔叔,不如我请您吃饭吧?您在外面选个地方。”
她实在是不想去席家,对那里打心眼里有些抵触,毁了她平淡生活的源头就在那里,如同一个会吃人的黑洞。
她也不愿意见到席铭耀。
可妈妈的遗物对她来说更重要,相比之下,与其去那个令她恐惧的席家,她宁愿在外面与席铭耀见一面。
手机那头,席铭耀沉默了一会,有些无奈地沮丧道:“书妤,你妈妈的事情,你是不是还在怪叔叔?”
温书妤垂眸,无声地苦笑。
怪谁呢?就算她不信妈妈是那样的人,可证据都摆在那,席夫人也因为这件事zisha。
她没有资格去怪席家的任何一个人,要怪就只能怪自己。
“你妈妈去世之前,我们有见过一面,她说要我好好照顾你,我答应了。书妤,给叔叔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聊起妈妈,温书妤除了心酸,还能再说出些什么呢?只能应下。
“好,那明晚家宴,你早些来。”
通话挂断,席铭耀抬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正面无表情的剥着青橘的儿子。
他声音略沉,刚刚在手机里的温和消失殆尽,只剩下怒意,“这样,你满意了?”
席渊薄薄的眼皮微抬,淡淡的扫过父亲铁青的脸色,薄唇微勾。
“父亲这样配合,我自然满意。”
橘皮被他随手扔在桌上,他掰了一瓣橘肉扔进嘴里,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这张与自己相似纹路却更加深的脸,缓声道:“明晚见。”
席铭耀深呼吸几口,下颌紧紧绷着,偏头看着席渊离开的背影。
身后的视线沉冷凌厉,席渊脚步微顿,没有回身,只微微偏头,眼底是一闪而过的讽刺。
当初席铭耀将温书妤从他的地方弄走,送去遥远的国外,那席铭耀就要负责将温书妤重新送到自己的身边。
父亲又如何?在出轨的那天,在母亲崩溃zisha的那天,席铭耀除了与他有血缘关系上的父子关系以外,于他而言,再无其他关系。
陈秘书站在别墅门口,正与司机交谈着什么。
见席渊这么快就出来了,陈秘书掐灭了烟快步迎上前。
“联系苏萱棠,明天家宴,让她也来。”
陈秘书应下,上车后,他转头看向靠在车座中闭目养神的席渊。
“先生,温小姐刚刚发消息给我,说她的手链可能落在了湖心岛别墅。”
席渊缓缓抬眸,眼底微光闪过,淡淡的“嗯”了一声,“告诉她,手链在我这。”
“好的。”陈秘书拿出手机,给温书妤发了消息。
收到消息时,温书妤正在陪川川吃晚餐。
她实在是没有食欲,却也知道不吃东西根本扛不住,只能囫囵地吃了几口。
川川吃饭向来乖巧,赵姨在一旁照顾着,她不用费太多心思。
看着陈秘书发来的消息,温书妤先是松了一口气,还好手链没丢,接着又犯起了难。
在席渊手里,她该怎么拿回来?
“妈妈?”川川轻声喊她,见温书妤看过去,他将手里的虾仁递过去,放在温书妤唇边。
“妈妈你吃。”
温书妤配合地吃下,柔声道:“川川真乖。”
小孩子是最容易满足的,得到一句夸奖就会高兴半天。
吃完饭,温书妤陪川川又玩了一会,洗过澡便哄着川川睡觉。
看着儿子沉睡的小脸,温书妤指腹轻轻蹭了几下儿子的脸颊。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她最爱的人,她已经没办法承受再一次失去,如果……
如果瞒不住,以席渊的性格,他肯定会将川川抢走,看她痛苦,以此来报复她。
-
翌日傍晚。
夏日夜短,温书妤到达席家公馆时,天边刚泛起淡淡的橙红。
公馆外的黑色镂空大门开着,温书妤将车停在路边,从后备箱拎下给席铭耀准备的礼物,走进了院内。
公馆管家正在前院花丛的路边看着园丁工作,余光看到了她,忙迎上前。
“温小姐,您怎么是从大门走进来的?我专门安排让他们为您留门。”
公馆管家在席家工作了一辈子,温书妤曾经来探望过在这里做保姆的妈妈,听妈妈说起过,管家对她颇有照顾。
温书妤回以一笑,温声道:“车就停在路边,走进来也不算很远。”
管家招手让人来拎东西,陪着温书妤一起往别墅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道:“今晚少爷带着苏小姐也回来了,就等您了。”
温书妤脚步一顿,咬着唇看向管家。
“苏小姐,也在?”
若是可以,她更不愿意见到席渊的未婚妻,毕竟她与席渊之间的关系那样的不清楚。
站在苏小姐的角度,她与插足席渊父母感情的妈妈有什么区别?
“是啊,少爷专门带她来与您认认脸,不管怎么说,您到时候还要喊她一声嫂子呢。”
管家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还在温和笑着对温书妤解释。
在他眼里,温书妤是席铭耀的干女儿,那是在温书妤母亲去世时,席铭耀亲口说的。
席渊明明最讨厌小三的,温书妤心口一疼,疼得她几乎是瞬间白了脸色。
“温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喊家庭医生来。”管家见她脸色难看,关切道。
温书妤抬眸,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别墅门口的席渊,四目相对时,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我没事。”
既然他要她难堪,那她就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