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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苏念直接找到了星芒科技。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牵着那个五岁的男孩,出现在公司大堂。
前台小姑娘认出了她,整个办公区瞬间鸦雀无声。
苏念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顾深的办公室。
“顾深,房产冻结是什么意思?宇儿的国际学校下个月要缴学费,账户全部被锁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外面竖起耳朵的员工听清楚每一个字。
顾深关上门,压低了声音。
“你先带宇儿回美国,我这边处理完就——”
“回美国?”苏念打断他,声音突然拔高,
“我回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你承诺的身家过亿,不是为了跟你一起被全网唾骂!”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出门被人认出来,差点被人指着鼻子骂小三?”
她把孩子往前一推。
“你自己跟你儿子解释,为什么他爸爸成了全网的骗子。”
顾宇被吓哭了。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这段对话被人录了音,半小时后传遍了整个公司内部群。
下午,祁宴把一份音频文件发到了我手机上,
“公司内部的人传出来的,”他语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苏念在顾深办公室闹的时候,门没关严,外面至少三个人举着手机。”
我坐在他律所的会客室里,把录音从头到尾听完,
“星芒科技的核心算法专利,虽然被顾深转移到了开曼的壳公司,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当初转移专利时,他为了加快流程,伪造了一份董事会决议,代签了你的名字。”
我翻开文件,上面是我名字的伪造签名,笔迹鉴定报告就附在后面。
“伪造股东签名,私自转移核心资产。”祁宴的声音很平静,
“这是刑事责任。”
我合上文件。
“报警。”
当天傍晚,经侦支队的警察走进了星芒科技的大楼。
顾深在办公室被带走配合调查的消息,十分钟之内冲上了热搜第一。
我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他被带上警车的背影。
他回头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
但我知道,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我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女人。
顾深被带走后,星芒科技的董事会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
大股东们已经看到了那份伪造签名的文件,他们意识到一个问题:
顾深转移的专利,不仅仅是夫妻共同财产,更是属于全体股东的核心资产。
他动了所有人的蛋糕。
董事会连夜投票,罢免了顾深的ceo职务。
紧接着,投资方联名发函,以创始团队严重违约为由,要求启动对赌协议中的强制回购条款。
如果顾深无法回购股份,他将彻底失去星芒科技的所有股权。
他在一夜之间,从青年才俊变成了负债累累的穷光蛋。
而这些,只是开始。
我去探视顾深的那天,他已经被羁押了七十二小时。
隔着玻璃,我看到他眼眶凹陷,胡茬冒了出来,高定西装换成了统一的橙色马甲。
他拿起电话,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苏晚,你够狠。”
“彼此彼此。”我靠在椅背上。
“你给我等着。”他压低声音,“等老子出去——”
“你出不去了。”我把一份文件贴在玻璃上。
那是一份苏念刚刚签署的证词。
她为了保住自己名下那套大平层,主动向警方交代了顾深让她配合转移资产的全部过程。
包括那家开曼壳公司的真实控制人是谁,包括顾深如何教她在海外开设账户接收赃款,
包括他曾经亲口说过,等钱全部转移完毕,就让星芒科技破产。
苏念把他卖了。
卖得干干净净。
顾深看到苏念的签名时,手开始发抖。
“她不可能这样对我她是宇儿的母亲”
“她首先是苏念。”我打断他,
“当年能因为嫉妒我而休学的人,你以为她对你会有几分真心?”
“顾深,你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毁了自己的婚姻,毁了自己的事业,毁了自己的一切。”
“值吗?”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攥着电话,指节泛白。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对了,你儿子顾宇的抚养权,苏念已经全权委托给她的父母。”
“她说她现在没有精力带孩子,要重新开始自己的事业。”
“你看,她连亲生儿子都能说丢就丢。”
顾深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挂掉电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玻璃被砸响的声音。
三天后,法院正式开庭审理我的离婚诉讼。
顾深没有出庭,他的代理律师递交了一份放弃辩护的声明。
法官当庭宣判,准予离婚。
所有被顾深转移的财产,全部追回并划归我的名下。
星芒科技的股权,按照婚前协议和婚后贡献比例重新分割,我获得顾深原持股权的百分之七十。
他名下的所有房产、车辆、存款,全部作为过错方赔偿,判给了我。
审判长落锤的那一刻,我坐在原告席上,没有笑,也没有哭。
祁宴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结束了。”
“不。”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还没有。”
走出法院大门,外面围满了记者。
闪光灯几乎要把人眼闪瞎,无数话筒挤到我面前。
“苏晚女士,请问您对判决结果满意吗?”
“苏晚女士,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有传闻说苏念想见您,您会见吗?”
我停住脚步。
对着最近的镜头,我说了一句话。
“星芒科技下周召开股东大会,届时我会宣布一项重大决定。”
说完,我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晚,我承认这次你赢了。”
“但你记住,苏念欠我的,你也欠我的。我顾深不会就这样算了。”
我面无表情地删掉了短信,把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然后我对祁宴说:“帮我查一下,顾深在外面还有没有别的后手。”
祁宴看了我一眼。
“你怀疑他还有没爆出来的资产?”
“他不是那种会让自己一无所有的人。”我看向窗外,“他一定还藏着什么。”
车子驶入车流。
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光影。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苏念的号码。
我接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苏念的声音响起,沙哑得不像她。
“苏晚。”
“我们见一面。”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关于顾深。”
“也关于你。”
电话挂断。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眼神慢慢变冷。
她对我说:“祁宴,改道。”
“去哪?”
“去见苏念。”
苏念约的地方,在城东一家会员制的私密茶室。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包间里坐着了。面前的茶没动过,手边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
她比我上次在晚宴上见到时憔悴了很多。
妆容依然精致,但眼底的乌青遮不住,手指无意识地在信封边缘来回摩挲。
“坐。”她抬眼看我,声音比电话里更哑,“你放心,我没带别人,也没带录音笔。”
我在她对面坐下,没碰茶。
“说吧。什么事?”
苏念把信封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这个。”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沓银行转账记录。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