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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山不但打死野猪还救了人，要不是他那一枪，天知道还得有多少人被畜生撞死撞伤，你厚着脸皮想占便宜，简直是禽兽不如，连畜生都比你懂感恩。”
乡亲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义愤填膺地围了上来。
指着张有福骂个不停。
有几个脾气暴的小年轻更是撸起了袖子。
恨不得当场抽死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这种人就是个祸害，简直不是人养的！”
“张有福，立刻滚出我们四队，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呸，不要脸的东西！”
见此一幕，李大山感触更深。
从前，他在屯里是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不管遇上啥事，都没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帮他说一句公道话。
如今不过是承诺将肉卖给四队，就有无数人义无反顾替他撑腰。
看来这名声。
果然是顶顶有用的东西。
张有福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也是头一次知道，犯了众怒后果这么可怕。
瞧乡亲们一双双喷火的眼睛，简直都想吃了他。
饶是如此。
张有福依旧是改不了滚刀肉，二皮脸的德性。
“猎枪本来就是……”
“给脸不要脸是吧？”
牛永贵一脚踹过去，彻底打碎了张有福的胆气。
“别打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欺软怕硬的本性暴露无遗，哪还敢有半分撒泼耍赖的嘴脸。
张有福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低头不敢看众人的眼神，嘴里不停说着软话认错，生怕真惹得众怒被打个半死。
“滚蛋！”
牛永贵呵斥道。
此话一出，张有福如蒙大赦，脚底抹油掉头就跑。
狼狈样活像条被棍子打怕了的野狗。
李大山笑道：“老牛叔，多亏您老主持公道，往后有啥用得着我的地方，我李大山绝不含糊。”
花花轿子人人抬。
人家帮了自己，李大山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人情世故。
有时候没那么复杂。
谦卑承认的态度既表达了谢意，又给足了牛永贵面子。
牛永贵听得浑身舒坦，摆手道：“少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赶紧卖肉吧，乡亲们还等着呢，别在这瞎耽误工夫。”
石台上早就排起了长队。
四队的社员们手里握着钱，眼巴巴地盯着那堆刚剔下来的野猪肉。
野猪肉腥膻发柴，难以下咽。
可放在大灾之年，谁也没心气挑三拣四。
能有油水就不错了。
遗憾野猪不是自己打的。
但两毛一斤的价格也的确比市价，甚至是黑市价都要便宜。
牛永贵亲自带人维持秩序，骂骂咧咧让大伙排队购买。
谁敢搅乱秩序。
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靠着这波强势镇场，野猪肉卖得顺顺利利。
没用半个钟头，李大山手里多了一大把票子。
眼见乡亲们逐渐散去，李大山将提前割下来的十斤肥野猪肉拿出来，主动递给牛永贵。
“老牛叔，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秀秀受了惊吓，回去炖点肉补补身子，你老别跟我客气。”
李大山语气诚恳。
“你小子，总算是有点人样，打从根上说，我和你爹也是老兄弟，这些肉，就当是你这个小辈孝敬长辈了，我要了。”
牛永贵大大方方地收下十斤肉，随即又问起李大山的枪法。
“你这手枪法到底跟谁学的，以前咋没听说你会这个？”
李大山尚未想好怎么回答，高大牛已经抢先嚷嚷起来。
“牛队长，我爹说大山哥枪法贼拉好，夜里百发百中，打野猪跟玩似的，比屯子里那些老猎户都尿性，我亲眼看见的。”
“你……哈哈哈……”
牛永贵忍不住哈哈大笑。
被高大牛岔开了话题，牛永贵索性也不多问了。
毕竟。
谁都有点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大山，往后你要是想上山打猎，尽管来我们四队，山里的害兽你随便打，事后给队里分点肉就行，我牛永贵给你撑腰，没人能挑你的毛病。”
这句话一出口，李大山高兴得嘴角上翘。
等于说，四队给李大山发了一张通行证。
人民公社年代里。
讲究一个三级所有，队为基础。
生产队拥有着旁人无法想象的权利。
“老牛叔您放心，我打着猎物，绝对少不了四队那份，咱说话算数绝不食言。”
牛永贵微微点头。
对李大山的认可又多了几分。
两头野猪净肉五百二十斤，送给牛永贵十斤，还剩五百一十斤。
卖出去四百六十斤，得钱九十二块。
剩下的五十斤，李大山没卖，专门留给高家当谢礼。
高大牛忙前忙后帮了自己这么多。
亲兄弟明算账。
李大山自然也要表示表示。
告别了牛永贵和四队的乡亲们，李大山和高大牛抬着五十斤野猪肉返回本队。
走到家门口，高大牛忽然停下脚步，挤眉弄眼地拉住李大山，压低声音道：“大山哥，咱俩等会再进去，我爹娘在屋里打架呢，这会儿进去准得挨骂。”
“扯淡。”
李大山哭笑不得。
天还没黑透呢。
高满山再不正经，也不可能这么早上炕那啥。
再者说了。
傻兄弟有没有顺风耳，咋可能听到里头的动静。
只当是高大牛心智单纯瞎胡闹，李大山压根没往心里去，推开院门就走了进去。
岂料刚踏进院子，李大山脸色立刻发生了变化。
屋内隐约传来那种动静……
身为过来人，李大山不难听出动静代表着什么。
“卧槽，大牛你可以啊，这都能听见？”
李大山有点懵，同时又觉得好笑。
嘴角浮现出坏笑。
决定好好逗逗这夫妻俩。
“民兵检查，立刻把门打开！”
“一分钟内不出来，我们就要冲进去抓人了！”
下一刻，屋里传来两声卧槽。
“娘的，外面怎么突然来了民兵？”
“天还没黑就瞎折腾，一旦被外人撞见，我这张脸往哪搁啊。”
“别磨叽了，艹，我裤子呢？”
“快把裤头给我，人家要进来了。”
听着慌慌张张的动静，李大山笑得前仰后合。
高大牛走进来。
学着李大山的口吻大喊民兵检查，缴枪不杀。
没过一会。
高满山衣衫不整地从屋里走出来，老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老高媳妇跟在后头，头发乱糟糟，衣服扣子都扣错了。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