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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队长,杀人不过头点地,何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呀。”
“三虎,甭管你以前和李家有多少恩怨,人死债消,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翠花只有大山一个儿子,你就放过她家吧。”
乡亲们都不是铁石心肠之人。
事情发展到这里,不少心明眼亮之人,已经能看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狼群入屯吓得魂不附体,大伙才会附和着梁家父子的话。
现在想来,当时真是糊涂。
明知梁家父子和李家有着解不开的恩怨,竟然傻了吧唧地成了帮凶。
梁三虎骂骂咧咧地抬手一挥,冷声喝道:“都给我消停点,谁再敢多嘴多舌,老子就断了他家的粮,发配他冬天去山里砍木头。”
此言一出,打抱不平的乡亲们顿时哑火。
梁三虎不仅是掌握众人生杀大权的生产队长。
还在公社认识几个干部。
真要把他逼急了,老瘪犊子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还愣着干啥,等着老子亲自动手呢?把他们两个给我绑了!”
梁三虎眼珠子一瞪。
几名狗腿子狗仗人势地找来绳子。
转眼间,宋秀兰与高满山被绑得动弹不得。
王翠花愤怒地咆哮道:“梁三虎,你不得好死!!!早晚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王翠花,你敢再说一个字,我特么把你也给绑了,扭送公社,治你一个对抗生产队的罪过!”
“还有你们几个老娘们,屁大点的岁数,也敢和生产队长叫板,你们是真不知道怕,还是被李大山给洗脑了?”
梁三虎发泄着权势之际,始终想不明白一个问题。
之前,李家众女恨不得和李大山划清界限。
他死了,这些女人不是该高兴才对吗?
赵娉婷不卑不亢道:“梁三虎,现在是新社会,容不得你称王称霸,你做了亏心事,就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你一个地主家的狗崽子,也敢和我这么说话?老子是贫下中农,你是下等人中的下等人,赶紧给我滚回去,明天来队部等候发落!”
梁三虎恶狠狠地威胁道。
李大山一死,不但断了李百顺的香火,也让几个女人彻底失去了依靠。
李大山再不当人,各种缺德事干了个遍,也改不了一个事实。
他是贫下中农当中,最耀眼的雇农。
梁三虎再恨李大山。
许多事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现在,李家的顶梁柱轰然倒塌。
剩下的人,老的老小的小,成分一个比一个臭。
地主,富农,中农。
都叽霸快赶上旧社会的牢城营了。
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梁彪幸灾乐祸道:“爹,别和他们废话了,依我说,这些女人就是贱皮子,牵着不走拉着倒退,李大山对她们都那样了,还在一门心思地惦记着这个死鬼,不怪上头把她们的家庭成分定成地主,富农。”
“像这种脑瓜子有病,欠收拾的娘们儿,就该扔到矿山里,让她天天和煤黑子做伴。”
“哇哇哇,娘,妞妞要爹,妞妞要爹回来……”
妞妞嚎啕大哭。
年幼的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刚刚对她好的爹,马上就要离她而去了。
再也不能被李大山抱着。
吃不到李大山亲手做的各种美味佳肴。
孙苗苗泪眼婆娑地把妞妞搂进怀里:“妞妞,你爹不会有事的,他这个人鬼主意最多了,肯定不会出事的。”
妞妞一哭,红红也跟着哭了起来。
红红打小就被宋秀兰教育要坚强。
身为姐姐,一定要保护妹妹。
永远不能哭,更不能给家里添累赘。
此时此刻,红红强忍的泪水还是决堤而出。
死死抓着赵聘婷的大腿,跟着妞妞一块哭喊要爹回来。
不少乡亲不忍再看这幕人间惨剧,纷纷将头扭了过去。
高满山嘶吼道:“梁三虎,你有种弄死我,弄不死我,老子就弄死你!”
“去尼玛的!”
眼见高满山还在叫嚣,梁彪怒从心头起,抡圆了就是一个大嘴巴。
宋秀兰厉声喝道:“梁彪,你这个畜生,满山叔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打长辈?”
“我不光打他,你再敢多说一句,我连你一块打!”
梁彪抬手指向宋秀兰,唾沫星子横飞道:“你特么算是什么东西,被李大山玩够了,团吧团吧扔到一角的贱人,李大山都不稀罕你了,你还觍着脸赖在李家不走。”
“像你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世上?骂我?你先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砰!
一声枪响打断了现场的喧哗。
与此同时。
梁彪扑通一声扑倒在地,小腿肚子上豁开了一道说纳丝凇Ⅻbr/>“啊啊啊!我的腿!谁特么开枪……我的腿,爹给我弄死他!!!”
子弹打进小腿,疼得梁彪撕心裂肺。
梁三虎刚回身想找凶手,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哎哟!
不知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梁三虎只觉得后背的骨头像是要被打断一般。
整个人踉跄着摔在地上。
“娘,爹回来了!”
红红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向远处。
听到这句话,众人齐刷刷跟着红红的目光往前看。
不远处,两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往这边狂奔。
赵聘婷用力揉搓着眼睛,声音发颤道:“娘,真的是李大山!”
“大牛,给我特么往死里打!”
李大山边跑边吼。
高大牛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将身上的狼王尸体往地上一扔。
转眼间,高大牛冲到了梁三虎跟前。
伸出双手举起梁三虎,又重重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李大山紧随其后撞进事发现场。
目光扫过被五花大绑的宋秀兰,又看向以泪洗面的母亲,两个闺女和另外三个媳妇。
二话不说,李大山用力拉动枪机。
枪口直指躺在地上打滚的梁彪。
手指扣上扳机的一刹那,一名乡亲拼命撞了过来。
砰!
李大山身子侧歪,子弹脱膛而出。
打在距离梁彪脑袋仅仅几公分的位置。
梁彪两眼翻白,当场吓晕过去。
裤裆里跟着传来一股恶臭。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谁敢拦着我,我就和他玩命。”
李大山面无表情地退出弹壳,再次推弹上膛。
“大山,你别胡来!”
王翠花又惊又喜,喜的是儿子安然无恙。
惊的是李大山二话不说端枪就打。
要不是乡亲舍命一撞,这发子弹已经给梁彪开了瓢。
李大山杀气腾腾地环视四周,一字一顿道:“梁彪,你特么敢欺负我家人,老子和你以命换命!”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