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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
李大山娓娓讲起自己的破局手段。
上头不是不知道梁三虎是个什么德行,却需要他这种人维持下面的稳定。
梁三虎够狠,够不要脸。
能保证每年的公粮供应。
只要公粮能如数交到公社,上头就会对梁三虎的恶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问题是。
梁三虎可以得罪任何人,唯独两种人不敢得罪。
第一种,李大山这样的雇农。
第二种,当地有一定影响力的乡亲。
前者不必多说,成分摆在那里。
后者有能力鼓动其他乡亲一块闹事。
“意思就是梁三虎其实也是麻秆打狼两头怕?”
王翠花听得稀里糊涂。
李大山云淡风轻道:“娘,你这么理解也成,反正就是一句话,咱们家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情,谁要是受了他家的欺负,告诉我,我给你们讨这个公道。”
赵娉婷微皱眉头道:“梁三虎心有顾虑,不敢找你的麻烦,那你要这么多介绍信干什么呀?”
“干啥?让咱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呗。”
李大山冲赵娉婷手里的介绍信努了努嘴,解释道:“二十三张介绍信,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一旦出了事,梁三虎就得跟着陪绑。”
“有了这东西,相当于有了一把悬在梁三虎头上的剑,再敢装神弄鬼惹是生非,干坏事之前得先掂量掂量。”
“其次,没有这些东西,我是寸步难行。”
计划经济时期,普通人的活动范围只能圈在公社这一片。
稍微往远处走,到处都是查介绍信,查身份证明的关卡和路卡。
别问为什么。
问就是维持秩序。
“你这小兔崽子,啥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王翠花脸上终于有了喜色。
心情也好了不少。
赵娉婷和宋秀兰互相对视一眼。
李大山到底是进山撞到了什么,还是说,真是公公在天之灵,引导着李大山往正道上走?
怎么每天都有不一样的东西,呈现在大伙面前?
孙苗苗抿了抿嘴唇,心有余悸道:“大山,公社真的不会派人过来抓你吗?”
“苗苗,你就把心揣回肚子里吧。”
李大山摆了摆手,没让孙苗苗继续说下去。
再说下去,恐怕又要影响到其他人的心情。
好不容易才把事情朝好的方向带。
李大山可没时间,重新一一安抚。
“大山哥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下面条!”
周爽决定用做饭犒劳李大山。
“还是我来吧。”
宋秀兰先一步进了外屋。
“大姐你等等,咱们一块做。”
周爽欢天喜地地跟了进去。
赵娉婷把介绍信还给李大山,又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孙苗苗。
家中的四个女人里,数赵娉婷最有才识。
仔细琢磨着李大山安抚众人的话,好像也有点道理。
几十分钟后。
香气扑鼻的炝锅面摆在了炕桌上。
宋秀兰和面,擀面条,周爽生炉子。
孙苗苗切菜。
临了,赵娉婷不忘在面条上点了两滴香油。
后世司空见惯的白面条,放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奢侈到不能再奢侈的东西。
不知是哪个媳妇心疼李大山。
面条下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
“可惜了那头狼了。”
王翠花隔着窗户望向院里的狼尸。
被李大山一路拖拽回来,狼王皮已经破得不像样子了。
李大山三下五除二吃光面条,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笑道:“娘,咱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一头狼算啥?过段日子,我进山给家里打两头熊,到了冬天,人人穿他一件熊皮大氅。”
王翠花吐槽道:“你就吹吧,还熊皮大氅?过年的时候能穿一件新棉袄,都算你小子有良心了。”
听到这话,李大山心头一动。
缓缓放下碗和筷子。
白面条在这年月是稀罕物,棉花更是有钱都买不来的东西。
东北这边不种棉花。
就算种,数量也没多少。
一切物资都要优先用来还外债。
像棉花这种既能民用,也能用于工业的东西,肯定要先还给隔壁老大哥。
距离冬天还有一段日子。
可东北一入秋,天气就一天比一天冷。
南方那边一月份或许还能穿着毛衣。
而在这里,十一月初就得换上棉袄棉裤。
一家人要住上大房子。
还要在冬天穿暖穿好。
棉花,从哪来?
李大山正琢磨着,院外突然传来了砸门声。
几个媳妇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李大山快步来到院里,冲着外头说道:“谁呀?”
“大山,是我,你牛叔。”
“老牛叔?你怎么来了?”
听出是牛永贵的声音,李大山忙过去把门拉开。
不看不知道。
牛永贵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十几名青壮劳力。
“你没事吧?妈巴子的,梁三虎这个瘪犊子简直是欺人太甚!”
牛永贵怒气冲冲地跨进院门,一把拉住李大山的胳膊上下打量。
“大山,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带着你娘和你的几个媳妇,啊不,前妻,还有两个孩子,去我们四队住一段时间。”
“这不,我带着这些人过来是来给你搬家的,也是来给你撑腰的。”
李大山这才明白。
牛永贵为什么会带这么多人过来。
合着和几个媳妇的担忧一样,怕李大山遭到后续的报复和追责。
心头暖烘烘的,李大山半开玩笑道:“老牛叔,我们去了四队,不就等于把麻烦一块带到你们那了吗?你就不怕公社治你一个包庇罪?”
“那咋了?老子也没几年好活的,治就治,做人得讲良心,你救了我闺女,就是我老牛家的救命恩人,恩人有难,谁能不管?”
牛永贵回头冲身后人挥手:“大伙赶紧进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带的,赶在天黑之前,把这家人全都带到咱们四队去!”
“大山他娘,你也赶紧收拾收拾吧。”
屋里的女人们纷纷走了出来。
眼神中满是感激。
明知李大山捅了多大娄子,牛永贵二话不说,带人过来帮着搬家。
要用自己的前程去保李大山全家的安全。
锦上添花常见。
雪中送炭少之又少。
“大山哥,你出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李大山正要解释,牛秀秀突然从大门边探出头来。
眼睛肿得跟杏仁似的,一看就是刚哭过的样子。
周爽的脸色立刻拉了下来。
另外三个女人,也都用复杂的目光盯着牛秀秀。
李大山心里一咯噔。
牛秀秀哭个什么劲儿?
难不成对自己动起了心思?
“哼!”
宋秀兰猛地跺了一下脚。
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屋。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