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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你们这是又要去伏击谁啊?咋的,又冒出了小鬼子?”
李大山一头雾水,拿起王八盒子摆弄了两下
嘴里开着玩笑。
心里纳闷两个老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牛永贵说道:“别叽霸扯淡了,最近县城黑市有人成批成批地倒腾粮食,不是几斤几斤,是几百斤几百斤的往外放。”
“小麦,玉米,高粱啥万一都有,我们两个队的仓库早就见底了,社员们饿得前胸贴后背,再不想办法弄点粮,怕是要出大事。”
张丰年接过话头,继续说道:“我和老牛商量了,打算明晚赶一辆生产队的大车去县城黑市拿东西换粮。”
“可那地方龙蛇混杂,黑吃黑是常事,但凡年轻十岁,我俩都不会找你,人不服老不行啊,现如今我俩这老胳膊老腿,真要碰上不要命的,怕是也扛不住。”
“思来想去,小子胆气过人,也有脑子,打了梁三虎,还能让老小子连个屁都不放,是个人物,咋地,陪我们老哥俩走一趟黑市?真要出点啥事,你小子也能镇住场子。”
“行啊。”
李大山痛快答应。
何止他们缺粮食,李家同样也缺。
距离荒年结束,还特么有一年左右的时间。
高筑墙盖房子,除此之外还得广积粮。
这年月,粮食就是命。
再多也不嫌多。
“我一猜你小子就有来钱到,自行车咋来的,我们就不问了,你小子心明眼亮,我们老哥俩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牛永贵微微一笑,点出李大山必然经常逛黑市。
购买自行车需要大量工业券。
这玩意,乡下地方可看不着。
不去黑市,就只能去工厂里头换。
问题是,工人也缺这玩意。
“老牛叔,咱们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对了,你们打算拿啥换粮食啊?”
李大山再次抓了一把花生米,一粒粒往嘴里丢。
“说出来吓死你。”
牛永贵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包放到炕桌上,层层揭开露出两根用红绳捆着的人参。
随即,张丰田也将他们队的值钱玩意拿了出来。
赫然是几架鹿茸。
鹿茸常用架来充当计算单位。
一架鹿茸指的从雄鹿头上锯取的一整支带茸毛的幼角。
也就是单侧鹿茸。
几架一般指几支完整的鹿茸。
“这是当年土改分浮财,我们两个队里偷偷截留的压箱底的宝贝,前几年硬扛着没往出拿,现在不行了,再不拿就得饿死了。”
“一根老山参,两根移山参,外加六架鹿茸,我寻思着换几百斤粮食应该不成问题。”
“大山,你自行车和买车的钱,来路我俩心里有数,你肯定熟黑市的路子,这趟你得跟着去。”
张丰田声音不大,眼神颇有些吓人。
李大山暗自咋舌。
好家伙。
两头老狐狸家底够厚的。
竟然偷偷藏了这么多的好东西。
打着给生产队社员买粮食的旗号,鬼知道他们自己要截留多少。
“张叔,我一定去,不过拿着这玩意可不成。”
李大山动了动心思,一地嫌弃的将王八盒子推向张丰田。
“这破玩意看着唬人,实际就是个烧火棍,不,烧火棍都比他好使,起码遇到急事,抡起来就能打人,王八盒子的撞针软得跟面条似的,打两发就得卡壳,活够了弄死自己,我都嫌它卡壳。”
牛永贵笑骂道:“你个瘪犊子懂个屁,这枪是老子当年从小鬼子一名佐官身上抢来的,呸,缴获的。”
“多少人想摸都没这福分,你倒好,还挑三拣四上了。”
没等李大山还嘴,一旁的张丰年突然笑了。
“老牛,我早就跟你说了,你那破枪人家看不上眼,说了你还不信,天天当个宝贝似的在地窖里捂了十几年,如今拿出来现眼,让人家小辈笑话了吧?我看你那张老脸往哪搁。”
牛永贵被噎得直喘粗气,手指点着张丰年。
哆嗦了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还是用我的吧。”
张丰年翻身下炕,踩着鞋走到炕柜前头,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从里头摸出一个长条木盒。
盒子看着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发亮。
上头还挂着把铜锁。
张丰年从腰间摸出钥匙打开锁头,里头赫然躺着一把手枪。
“我去!张叔,有这好玩意你咋不早拿出来呢?”
李大山喜笑颜开。
说啥来着。
两个老狐狸藏着一堆好玩意。
牛永贵那把王八盒子,李大山打从心眼里瞧不上。
张丰田的家伙事,才是真正的狠茬子。
镜面匣子!
还是原装毛瑟c96。
“兔崽子,还挺识货啊,还有点眼力见。”
张丰年拿出镜面匣子递给李大山,打趣道:“知道这玩意咋用吗?”
“哪有啥不知道的,763毫米的子弹,二十响,可点射可连发,五十米内打门板跟玩似的,比起王八盒子,威风了不是一星半点。”
李大山激动地伸手去接。
如地家珍的讲述着镜面匣子的牛掰。
真要碰到劫道的,李大山一枪一个。
“好枪是好枪得你说的也没毛病,可那得看是谁使。”
张丰年沉声道:“镜面匣子后坐力大得惊人,枪口上跳得厉害,黑市那噶黑灯瞎火,你别没打到不人,先把把自个给崩了。”
“王八盒子是烂,还叽霸容易走火,可它扳机一扣就能打,不用学不用练,傻子都会使,真到了玩命的节骨眼上,一把能打响的烂枪,比一把打不准的好枪强一百倍。”
耳听张丰田这番话,李大山纵然玩得溜,也没有犟嘴。
两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头,没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家里藏着土改截留的浮财,手头上还握着这种要命的硬家伙。
都是刀山火海里滚过来的狠人。
“黑市那些不开眼的王八犊子,都是敢玩命的主,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别逞能,先鸣枪,不行再动手,该跑就跑,货丢了可以再弄,命没了啥都没了,听明白没?”
“明白了。”
李大山重重点头。
张丰年又从抽屉底下摸出两盒子弹。
李大山接过子弹一颗颗地把玩着。
拉开枪机检查弹匣。
张丰年和牛永贵对视一眼。
李大山动作麻利得不像庄稼汉,倒像是个老兵油子。
牛永贵试探道:“大山,你小子以前摸过这种家伙?”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