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羡赶到寨子的时候,长桌上的酒菜已经凉透了。
几个阿婶正把碗筷往竹篮里收。
“南雾呢?”
先前帮他张罗婚宴的阿婶把手里的碗往桌上一搁:“哟,季老板来了。吉时是下午四点,现在快九点了,你是来喝剩酒,还是来收桌子?”
季云羡没有接话:“阿婆和南雾在哪?”
“走了。”
“去哪了?”
“不晓得。”阿婶把抹布往盆里一甩,离开了。
季云羡站在空荡荡的长桌中间,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
他拿出手机拨阮南雾的号码。
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身后传来脚步声,季云羡转过身,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一记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
他踉跄了一步,嘴角渗出血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你把南雾从寨子里带走的时候说过什么?”周慕白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这辈子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季云羡,你做到了吗?”
第二拳紧跟着抡过来。
季云羡偏头躲开,一把攥住周慕白挥过来的手腕。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季云羡的声音低哑,反手一拳砸在他脸上。
“你以什么身份来问我?前未婚夫?还是想趁虚而入的老相好?”
周慕白被这一拳打得偏过头去,嘴角也破了。
两个人彻底扭打在了一起。
周慕白死死揪住季云羡的衣领,两个人僵持着,
“季云羡,你真以为我不知道?”
他盯着季云羡的眼睛,一字一句:“香囊是你故意抢的。你跟南雾结婚,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郗言有机会接近我。”
“甚至你连证都没有跟南雾领。”
季云羡的表情终于变了:“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南雾知道了吗?”
周慕白看着他,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放手让你把她带走。”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季云羡站在原地。
难怪这段时间她那么反常,连他让林郗言住进来、让她清空调香室,她都平静地点头说“好”。
原来她早就打算离开他了。
也好。
他本来就只是为了成全郗言才娶的她。
她走了,他就不用在郗言面前演那个深情丈夫了。
回到云城已经是凌晨三点。
客厅的灯还亮着,林郗言窝在沙发角落里,听见动静抬起头。
“云哥,你回来了。”
她皱起眉头:“你脸怎么了?你跟人打架了?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林郗言咬了咬下唇:“你不是回苗寨补办婚礼了吗?怎么弄成这样?是不是……因为我没让你赶上的缘故?他们怪你了?”
“跟你没关系。”季云羡看着她,语气缓了缓,“你别多想。就是跟人起了点冲突。”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了。你脸上的伤先处理一下吧,我去给你拿冰袋。”
林郗言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裹了毛巾的冰袋,递到他面前:“敷一下吧,不然明天肿得厉害。”
季云羡接过来,冰袋按在颧骨上,凉意刺得他皱了一下眉。
林郗言站在他面前,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他以前设想过很多次这样的画面。
她站在他面前,眼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周慕白,没有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
可现在她靠得这么近,他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