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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府。
大夫人自从上次受惊病倒,卧床休养半个多月,才渐渐康复。
姜铄一高兴,便举办了一场家宴,也算是给姜敏他们一场迟来的接风宴。
席上,姜铄主动说:“敏侄女既然已经回来,就早点入族谱吧。我已经请钦天监的同僚看过,七天后就是好日子。”
大夫人和姜敏对视一眼,然后说道:
“此事我已和敏儿商量过了,敏儿遇难的时候,被一对夫妇救了。因为同姓姜,那对夫妇觉得有缘,就把敏儿认作了女儿。
敏儿已经入了别人家族谱,就不改了。便让李儿和枣儿改姓姜,记作大房的孙女吧。”
李儿和枣儿便是姜敏的两个女儿。
姜李已经成亲,和丈夫朱宽有一个四岁的儿子朱晓飞。姜枣还未及笄,待字闺中。
“这……既然如此,就听大嫂的吧。”姜铄故作犹豫了一会,欣然同意。
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姜敏毕竟被卖身为奴过,真入了族谱,他心里也膈应。现在这样正好。
大夫人道:“还有知许,也该入族谱了,这事已经耽搁太久了。”
姜知许心中微暖,大伯母没有因为方氏迁怒她,还一直惦记着她的身份问题。
“对,这次开祠堂,一并让知许也入族谱。”姜铄笑道,“我明天就发请帖,把事情办的风风光光的。”
姜修远忍不住道:“父亲,这么大的事,母亲也该到场吧?”
姜铄笑容一收,其他人的表情也都冷淡下来。
姜修远仿佛没感觉到气氛的冷凝,继续道:
“到时候亲朋好友都到场,还有父亲的同僚,母亲不在的话,肯定会觉得姜家不失礼数。”
姜铄有些犹豫,他这个人最要面子。
姜知许淡淡道:“母亲一直病恹恹的,真若出现,客人岂不是要担心被过了病气?列祖列宗见了,也不会欢喜。”
檀姨娘添了一碗油:
“是啊老爷。到时候万一有人碰巧生了病,岂不是要怪到我们头上。”
姜宝珠眨巴眨巴眼,又加了一勺醋:
“父亲,母亲一向不喜欢长姐,若是不顾场合闹出点什么,姜家的脸就丢大了。”
姜铄立刻不犹豫了:“方氏还是继续留在院子里休养吧。”
“父亲!”姜修远着急的喊了一声,“母亲的病早就好了,再说她也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
大夫人冷哼:“她若真识大体,就不会做出那些荒唐事。开祠堂是大事,容不得一点纰漏。”
姜铄点头道:“长嫂说的是。此事不必再说,就这么决定了。”
姜修远把筷子一摔:“我吃饱了。”起身就往外走。
“站住!你的礼数呢?”姜铄沉下脸。
姜修远敷衍的行了一礼:“儿子先告退了。”
“长辈还没吃完,谁准你离席的?你想上哪去?”
姜修远绷着脸:“你们其乐融融,反正也不缺我一个。母亲一个人独守空房,我身为儿子,自然要去尽孝。”
说完再鞠了一礼,扭头就冲了出去。
“孽子!孽子!真是想气死我!”姜铄对着他的背影怒骂。
姜修远假装没听到,脚步走的更快了。
他怀着满腔悲愤来到正院,院子里黑洞洞的,只有卧房亮着一点烛光,平添萧瑟。
姜修远心中更难受,母亲为这个家操劳二十载,却落到这个境地,他真为母亲感到十分不值。
“母亲。”他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你怎么来了?”方氏先是惊喜,而后又阴阳怪气道,“老爷不是在举办家宴吧,你这个大少爷怎么有空往我这来?”
“母亲就别挖苦我了。”姜修远道,“他们一群人欢声笑语,我一想到母亲一个人孤苦伶仃,就一口都吃不下。”
方氏欣慰道:“难为你记着我,不枉我最疼你。”
没说两句话,她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去陆家看望黛儿了吗?黛儿怎么样了?有没有吃苦受罪?还有瑞成,在书院过得怎么样?钱够不够用?”
姜修远摇了摇头:“陆津在养伤,门房拦着不准我进。不过我花银子打听了,黛儿好着呢,有陆津护着没人敢伤她。
瑞成也一切都好,有我照看他,母亲就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方氏道,“修远你记住,你是他们的哥哥,无论如何,你都要保护他们!”
“嗯,我会的!”姜修远重重点头。
从小到大母亲一直这么叮嘱他,他早已铭刻在心。
“母亲,七天后父亲要开祠堂,把知许和大房那两个侄女记入族谱。
我和父亲提议让母亲参加,但所有人都从中作梗,父亲就没同意。”
方氏阴下脸:“她们好不容易把我关起来,夺走了后宅权利,怎么可能轻易放我出去。
不过她们拦不住的,我正愁没有一个好时机,她们倒是给我挑了个好日子。”
姜修远不解:“母亲的意思是?”
方氏看他一眼,笑了起来:
“到那天你就知道了,反正是个天大的惊喜。”
七日一晃而后,姜府彻底打扫祖祠,整理好供桌香案,张灯结彩,红绸高挂。
这日一早,姜府大门敞开,迎接宾客。
姜家根基浅薄,没什么族人,好在姜铄在外面广结好友,宾客盈门,也算热闹。
姜铄正与同僚寒暄,忽见两个身姿挺拔的人影策马而来,停在府门口。
定睛一看,姜铄顿时喜出望外。
“小侯爷,罗五少!”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下台阶去迎接。
他只是试着给小侯爷送了张请帖,根本不敢奢望小侯爷能来,他还以为小侯爷会记恨姜家呢。
“两位能来,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姜铄讨好的道,“小侯爷,您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下官对您感激涕零,一直没能好好谢谢您……”
辛晁不喜听人谄媚,换做旁人早就不耐烦了,此时却只是微微皱着眉。
罗元湛笑着打断:“姜大人,我不请自来,想讨杯喜酒喝,您不会不欢迎吧?”
“当然欢迎!欢迎之至!”姜铄乐得见牙不见眼。
“那姜大人忙,那我们就先进去了。”
恰在这时,两辆马车缓缓驶来,车身上刻着薛家和谢家的族徽。
马车停下,薛书意、谢槿安先后走了下来。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