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面圣时,我被留在偏殿等候。
许久后,他才出来,笑着走向我。
“陛下准了。”
我怔了怔,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陛下准你恢复本名,许你自由嫁娶,从次以后,你不用再不必替任何人活着。”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补了一句:“陛下也准了我娶你。”
我别过脸,泪不自觉的就下来了。
他拉住我的手,一脸郑重。
“第十次,这次换我来签婚书,你只管点头,好吗?”
“好。”
这一次,我一定会坚定不移的奔向他。
沈即白活着的消息和马上要和我成婚的消息传了出去。
我们正为大婚筹备吉服的料子时,门房说,林大人林夫人来了。
我拿着布料的手一顿,沈即白看了看我,对门房说,请进来吧。
我走进了大厅,母亲快步走过来拉着我嘘寒问暖。
“他们都传你死了,我们也以为…”
她哽咽着,掉了几滴泪:“还好你回来了,无事便好。”
父亲站在母亲身后,虽心有不满,却硬撑着笑:“你弟弟明年要参加会试,你如今得了陛下青眼,能不能帮忙在御前替你弟弟说几句好话?”
我放开母亲的手,抬头看他。
“难道父亲母亲生我,就是为了弟弟?他需要前途,你们让我替公主和亲,现在他要参加会试,我又要替他去御前求陛下?”
“你们心里可曾记挂我一次。”
“父亲当初求陛下让我替嫁时,可曾想过我能不能活着回来?”
“这几个月,你们可曾派人找过我?”
他脸色铁青,却忍而不敢发:“你替公主和亲,无人知晓,我们怎么大张旗鼓的找你。”
“况且,姐姐扶持弟弟天经地义,你总不能自己得势,就把家里人跑到一旁不管不顾吧。”
母亲在一旁拉了拉他袖子,让她不要在说。
“可我也是人,我也有想要的生活,凭什么我要为了你们,赔进去自己的一生。”
母亲红了眼眶,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
沈即白看不下去,走到我身侧,淡淡开口:“林大人,晚卿如今是陛下赐婚的将军夫人,她的家人从今往后只有将军府。”
“请回吧。”
父亲母亲见他开口,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大婚那日,我穿上了精心准备好的真正的嫁衣。
这次不是替任何人穿的,是为我自己,也为了沈即白。
昭昭来替我梳妆,一边替我簪花一边暗自落泪。
“晚卿,你可算熬出来了,能看到你幸福,我真开心。”
我笑着伸手替她擦泪,自己却也跟着红了眼。
想当初我将替嫁一事告诉她时,她恨不得替我求到御前。
每次我拒绝了沈即白,她都能理解我,次次都站在我身后替我撑着。
她是为数不多真正真心待我之人。
喜轿绕城一周,满城的百姓都来观看。
有人知情人看见这一幕,也忍不住感慨。
“这就是当初拒了沈将军九次的林姑娘吧。”
“当初还以为,不能成,如今终成眷属了,真是不容易。”
我坐在轿里,听着那些声音,忽然想起替嫁前的那个夜晚,我看了婚书一整夜。
那时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回来,更没奢求过能嫁给沈即白。
我这小半生都没有像此刻这样开心过。
小时候要学规矩,上大了要准备做公主的替身,自己心爱的人上门求娶九次,我也要忍心拒绝。
拜堂时,沈即白握住我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柔。
“卿卿,这一次,没有圣旨,没有替嫁,没有匈奴。”
他低声在我耳边道:“只有你和我。”
我点点头,第十次求娶,我们终于走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