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每次出去吃饭，他都会千叮万嘱，不要放虾，小虾皮也不行。
因为我过敏。
现在他把虾饺送到我嘴边，催我吃。
“林旭，我过敏。”
他的手停住了。
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空白。
我把那只虾饺从他手里拿下来，轻轻放回盘子里。
起身，拿包，出门。
到公司，助理递上暂经费审批单。
顺便还说了一嘴。
沈怡然来了以后，经费都被挪用了。
照这个花法，下一季的赛事，没了这笔经费，都不用打了。
我拿起笔，在暂停拨款那一栏签上了名字。
接下来几天，林旭难得早回家。
会给我带一杯奶茶，会陪我在沙发上坐一会儿。
像以前一样。
可我知道不一样了。
沈怡然的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你不是一直说我夜不归宿吗？”
“今天我带你一起去，你亲眼看看，就是打游戏，没别的。”
我不想去。
但也不想在离婚最后几天节外生枝。
就任他拉着，去了战队俱乐部。
队员们看到我，笑着打招呼。
“旭哥，总算把嫂子带出来了。”
沈怡然从屏幕后面探出头，笑了一下。
“来啦，闻昕姐，要不你坐旁边看我们打？就是可能有点无聊。”
林旭拉了把椅子放在他旁边。
“昕昕，你看着我们打就行，回去了我教你基础操作。”
“现在是战队打分，我得认真。”
我坐下。
屏幕亮着，画面很快。
我的手指下意识动了一下。
一局打完，沈怡然伸了个懒腰，余光扫了我一眼。
“旭哥，闻昕姐看了半天了，要不我让个位置出来，教教她？”
她站起来，拍了拍座椅。
“来，闻昕姐，我教你最基础的，先学会走位就行。”
“不用。”
“别不好意思嘛，谁都是从零开始的。”
林旭皱了皱眉，看我。
“怡然好心教你，你学一下，以后也能跟我一起打。”
“你不是一直介意我跟她开黑吗？你自己会了不就没这个问题了？”
沈怡然已经弯下腰，手搭上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要带我按键。
“来，这个是技能键。”
“不用。”
“闻昕姐，真的很简单的。”
“我说了不用，你她的水平，教我不够。”
沈怡然的手僵在我肩上。
林旭的脸沉下来。
“闻昕，你连游戏都不会，说什么？”
“怡然水平不行，那你来。”
我十八岁那年。
zgl决赛，我和队员最后一局翻盘。
掌声很大，大到我站在台上，耳朵嗡嗡响。
爸妈从观众席看着我，为我欢呼。
他们本来不同意我打职业，但那天他们坐了四个小时的飞机赶来，坐在第一排，从头看到尾。
那是我人生中，最亮的一天。
可他们回去的飞机，失事了。
从那以后，我继承了父母留下的闻氏集团，再没碰过游戏。
我耳边嗡嗡响。
轰鸣的掌声，混着飞机失事的声音，不停在我耳边回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