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战场外围，赵路遥最终还是没能甩掉沈冰凝。
这女人就像一块会移动的冰块，无论他走到哪里，她都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赵路遥走得快，她也快；赵路遥停下，她也停下。她像一道白色的影子，甩不掉，赶不走，不吵不闹，就这么跟着。
赵路遥忍无可忍，停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冰凝淡淡道：“我说了，想见识你的本事。你不跟我打，我就一直跟着你。”
“你……”赵路遥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怒火。他想起甲哥儿的话——“别打死了就行”。问题是，这女人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好打的。半步化神的境界，比他还高一个小境界，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行。”他转身，“你跟着吧。我看你能跟到什么时候。”
两人一前一后，深入上古战场外围。
这里的煞气越来越浓，天地灵气越来越紊乱。赵路遥运转破妄金瞳，仔细观察周围的痕迹。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转，他看到的一切都比肉眼清晰百倍。
他发现这里的战斗残痕比外围更加密集，而且有明显的规律——像是被人刻意布置过的。每一道剑痕的角度、深度、间距都几乎一模一样，这不是战斗中能留下的痕迹。
“不对劲。”他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沈冰凝也停下来：“什么不对劲？”
赵路遥指着前方一片区域：“这些战斗痕迹，不像是自然留下的，更像是被人为排列过。你看，这些剑痕的角度、深度、间距，几乎一模一样。如果是战斗中留下的，不可能这么整齐。万年风雨侵蚀，也不可能保留得这么完整。”
沈冰凝走到他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冷峻的脸上多了一丝凝重。
“你是说……有人在战场遗迹上布置了什么东西？”
“不确定。”赵路遥摇头，“但小心点没坏处。我师父说过，上古战场这种地方，最容易藏着要命的东西。前人留下的禁制和陷阱，万年之后依然能sharen。”
沈冰凝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多了一丝不同的东西。
“你果然不简单。”
“我只是比别人多留了个心眼。”赵路遥继续前行。
两人在废墟间穿行。前方出现了一片倒塌的建筑群——巨大的石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碎裂的雕像散落各处，祭坛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煞气，让人呼吸困难。
沈冰凝突然开口：“听说你在伏龙道以金丹巅峰打败了彼岸巅峰。”
“那是石战天受了重伤。不算。”赵路遥头也不回，“他被封印压制了数千年，实力十不存一。我不过是捡了个便宜。”
“那也很了不起。”沈冰凝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赵路遥听出了一丝真诚，“我父亲说，能在这个年纪做到这种事的人，整个仙台大陆不超过五个。你是其中之一。”
赵路遥看了她一眼：“你父亲是谁？”
“沈家家主。沈万里。”
赵路遥没有继续问。他知道凌云之地的沈家，那是和林家、李家齐名的隐世家族。林重曾经跟他说过，凌云之地四大家族——林、李、沈、韩，每家都有不弱于圣地的底蕴，传承数千年，深不可测。
“你为什么来北疆？”赵路遥问。
沈冰凝沉默了一会儿：“历练。沈家子弟成年后都要独自外出历练一年。我选了北疆。”
“选了北疆？这地方可不适合历练。煞气重，灵气乱，一不小心就会伤及根基。”
“越危险的地方，成长越快。”沈冰凝的语气依然平淡，但赵路遥听出了一丝倔强。
他没有再多问。
两人在一处倒塌的祭坛旁停下，准备休息。祭坛的基座还完整，可以坐人。赵路遥从储物戒里取出干粮和水，分给沈冰凝一半。她接过，没有说话，默默地吃了起来。
沈冰凝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她的呼吸平稳，灵力流转有序，赵路遥能感觉到她的境界——元婴巅峰，比他还高一个小境界，灵力浑厚，根基扎实。
“你不怕我对你动手？”赵路遥突然问。
沈冰凝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如水：“你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
“直觉。”她重新闭上眼睛，“而且，如果你想动手，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赵路遥无语。女人的直觉，真是莫名其妙。
而在赤星谷，激战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
狂霸浑身浴血，站在灵舟船头，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衣袍被鲜血浸透。但他没有退，白虎门弟子也没有退。
“继续攻！大阵快撑不住了！再加把劲！”狂霸怒吼，声音已经沙哑，但气势不减。
白虎门弟子齐声怒吼，攻击更加猛烈。术法、灵器如雨点般砸向护宗大阵，光罩剧烈震荡，光纹如涟漪般扩散，裂痕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一道幽绿色的光芒从赤星谷深处射出，直奔狂霸。速度极快，带着破空之声，狂霸来不及躲闪。
铛！
狼五出现在狂霸身前，一刀挡住了那道幽绿色光芒。刀身上灵光炸裂，火星四溅。狼五被震退了两步，虎口发麻，但稳稳站住了。
“藏头露尾的东西，终于忍不住了？”狼五冷笑，甩了甩发麻的手。
赤星谷深处，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千皇宗的人，你们不该来这里。现在退去，本座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狼五眼神一凝：“道府的人？怎么，你们道府也要插手凡间之事？”
“本座不是道府的人。本座只是道府的外围供奉。”那声音说，带着几分倨傲，“但本座受赤星谷主所托，护此谷安危。你们退去，本座可以既往不咎。”
狼五笑了，笑得满是不屑：“外围供奉？连正式编制都没有，也敢在我面前摆谱？道府都不敢在我们赵先生面前大声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他身形一闪，朝赤星谷深处飞去。
“狼五！”狼六大喊，想要跟上去，却被狼五传音阻止：“你留下，保护狂霸。我去会会那个人。我倒要看看，道府的外围供奉有几斤几两。”
狼五的身影消失在赤星谷深处。
不一会儿，赤星谷深处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baozha声连绵不绝，火光冲天，整座山谷都在颤抖。
一盏茶的功夫后，狼五退了回来。他的衣袍上多了几道口子，嘴角溢血，左臂无力地垂着，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那个人不简单。”他说，声音有些虚弱，“至少有合体巅峰的实力。而且他手里有一件道府给的圣品防御灵器，我攻不破。那东西像个乌龟壳一样，打不动。”
狂霸脸色一变：“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耗着？”
狼五看向远方，目光深邃：“等。等宗主，或者等赵先生。他们不会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