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收回右拳。
皮肉上那层刚刚显现的黑色金属纹理,泛起一阵高温蒸发的白气。
紧接着。
右臂肌肉骤然向外鼓胀,大筋崩起。
第二拳直接轰出!
“砰隆!”
那面半透明的淡蓝色阵法墙壁,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毫无道理的蛮力。
蛛网般的裂痕瞬间扩散到整个光幕穹顶。
“轰”的一声巨响,困兽阵彻底崩碎。
无数灵气碎片向着四周疯狂迸射,砸在周围的破墙上打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插在青石板上的四面杏黄旗帜“哧”的一声从内部爆裂,上面的朱砂符文直接烧成了飞灰。
“噗!”
瘦长阵法师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
旁边那名年轻阵法师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阵法崩盘的狂暴反推力掀飞,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他顺着泥墙滑落在地,捂着胸口,嘴里不停地往外呕出带内脏碎块的黑血。
两人遭到了极端的法力反噬。
这口口声声说能困死二阶妖兽的阵法,被一个连灵气都感知不到的凡人,靠着拳头硬生生砸成了一堆废料。
街道前方。
那几十个身穿玄铁重甲的仙城护卫彻底傻了眼。
他们手里原本握得死死的制式长刀和长枪,现在抖得撞在甲片上,发出“当啷当啷”的细碎乱响。
平时在外城巡逻,他们只要拔出半寸刀刃,那些凡人就会吓得跪在泥地里磕头求饶。
他们早就习惯了当大爷。
可是现在。
前面站着的这个光膀子少年,身上冒着滚烫的白气,皮肤铁灰,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踩碎了护城阵法。
这根本就不是凡人。
这就是一头挣脱了仙门锁链的人形凶兽!
陆沉连一口气都没喘。
他迈开大步,迎面走向那排由几十个重甲护卫组成的军阵。
脚下的青石板一块接一块被踩得粉碎,石屑四处乱飞。
他直接撞进了人群里。
修仙者打架总要掐个诀、念个咒,甚至还要找准灵气节点。
陆沉在刚才的战斗中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这些繁琐的玩意儿。
什么花招,什么走位,统统不需要。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挥拳。
撞击。
用纯粹的气血去碾压所有挡路的东西!
近身肉搏,就是极道最暴力的法门!
一名高壮的护卫头子咬着牙,壮起胆子大吼一声,双手握紧长矛,借着前冲的力道,狠狠扎向陆沉的胸口。
“死!”
矛尖准确无误地刺中目标。
“当!”
铁器撞击的巨响震耳欲聋。
锋利的玄铁矛尖没能扎进那层铁灰色的皮肤分毫,反而在摩擦中迸出一大串火星。
陆沉连退都没退半步,胸口的肌肉猛地向外一鼓。
“咔嚓。”
成年人手臂粗细的实木矛杆,直接从中间崩断。
木刺当场炸开,扎得那护卫头子满手是血。
护卫头子还没来得及撒手往后退。
陆沉的反手一巴掌已经扇了过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那宽大的手掌带着万钧气血,重重拍在那人的玄铁头盔侧面。
“砰!”
坚硬的头盔当场瘪下去一大块。
那名一百多斤重的护卫连带着身上那套沉重的甲片,双脚直接拔地而起。
整个人在半空中翻滚着,向后倒飞出去七八丈远。
他巨大的身躯砸翻了后排五六个同僚,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屠戮。
阿囡趴在陆沉宽阔的脊背上。
周围到处都是骨头断裂的闷响,以及男人们变了调的凄厉惨叫。
小盲女看不见外面的炼狱景象,但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呼啸而过的劲风和飞溅的血液腥味。
但她不再害怕。
陆沉背上散发出来的炽热体温,源源不断地传到她单薄的身躯上。
那是足以驱散泥巷所有严寒的热量。
有这股热量在,她心底的恐惧正在一点点消散。
战斗极度混乱。
碎石块和崩断的兵器铁片在街道上四处飙射。
陆沉一边挥拳,一边控制着体内沸腾的气血。
他特意分出一缕极道气血,在自己后背周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飞溅过来的碎石块和残刃刚一靠近,就被这缕气血直接震开。
激烈的拼杀中,连阿囡那件破棉袄的衣角都没被碰到半点。
“沉哥……”
阿囡把下巴垫在陆沉的肩膀上,声音微弱,带着轻微的颤抖。
“你不疼吗?”
陆沉的右手正扣在另一名护卫的脖子上。
五指缓缓发力。
“咔。”
咽喉的脆骨被他轻描淡写地捏碎。
那人翻着白眼软倒在满是鲜血的青石板上。
陆沉甩掉手上的血迹。
在这满地横尸、血腥冲天的街道上,他偏过头。
回应小丫头的话时,他特意把嗓音压到了极轻的程度。
“哥不疼。”
“闭上眼,别听。”
这是他在满地鲜血里保留的唯一柔情。
人群后方。
赵执事原本还指望着护卫队能用人海战术堆死这个没灵根的废物。
现在看着满地哀嚎、骨断筋折的手下。
他那虚胖的心理防线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彻底绷不住了。
“怪物……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赵执事哆嗦着肥胖的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好几次都没抓稳。
终于掏出了一块雕刻着繁复阵纹、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白色玉牌。
他死死攥着那块玉牌,咬紧牙关,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敢杀我?!”
赵执事扯着嗓子疯狂大叫,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
“看清楚我手里这东西!”
“我的命魂牌连着玄泥城的仙城大阵!”
“你这没灵根的贱皮子敢动我一下试试看!”
“只要我死了,大阵立刻降下天罚!”
“它会把你,还有你背上那个瞎子,一起绞成一团烂肉泥!”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用阿囡的命来要挟他?
这触碰了陆沉绝对的逆鳞。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收敛,眼底翻涌起暴虐的杀意。
刚才还因为顾忌阿囡而刻意压制的狂暴气血,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陆沉低头看向地面。
那里掉着一截刚才被他拍断的玄铁矛头。
他抬起右脚,脚尖猛地向上一挑。
“嗖!”
那截半尺长的断裂矛头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声飙射而出。
这速度比修仙者的低阶飞剑还要快上几分。
赵执事连惨叫的准备都没做好。
“噗嗤!”
尖锐的金属刺破皮肉,直接穿透了他右边的小腿肚子。
巨大的惯性带着赵执事的身体往后猛地一拽。
那截矛头硬生生扎进了他身后的青石板里。
把他这条胖腿死死钉在了地上。
“啊——!!!”
赵执事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手里的玉牌掉在一旁,他拼命去拔那根矛头,手刚碰上去就被鲜血烫得缩了回来。
陆沉迈开长腿,一步跨过满地的护卫躯体。
大步走到赵执事面前。
地上的那块闪烁着光芒的命魂玉牌,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右脚抬起。
对着赵执事那条还在胡乱蹬踹的左腿膝盖,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
“咔嚓!”
骨骼彻底粉碎的声音盖过了惨叫。
赵执事的左腿膝盖被踩成了一滩烂泥,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
陆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仙城走狗。
声音里透着最原始的凶残。
“我倒要看看。”
“是你们的阵法快。”
“还是我的脚快。”
陆沉抬起鞋底,随意地一记横踢。
“砰!”
已经痛到翻白眼的赵执事,顺着街面滚出去老远,撞在路边的石柱上才停下。
他瘫在路边直抽抽。
那点可笑的仙门底气,那自以为是的生死威胁。
在绝对的暴力碾压面前,被陆沉粉碎得一干二净。
主干道终于被彻底清空。
再也没有任何敢于挡路的人。
陆沉背着阿囡,继续顺着宽敞的街道往内城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
他来到了外城与内城交界的广场尽头。
视线的正前方,矗立着一座庞然大物。
一座高达十丈、重达三万斤的巨大黑色石碑。
石碑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插在仙凡分界的轴线上,阴影笼罩了半个广场。
碑体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
那种居高临下、镇压凡俗一切生机的气息,大面积地铺洒开来。
这就是玄泥城的镇城道碑。
象征着仙门绝对权威的死物。
每一个生活在外城的凡人,每日清晨都必须面向这座道碑磕头。
不磕头,就交不上供奉。
交不上供奉,就会被赶出去喂妖兽。
它压在所有凡人的脊梁上,压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
陆沉走到石碑跟前。
在这座三万斤的庞然大物面前,他的身躯显得格外渺小。
他抬起头,静静地仰望了片刻。
随后。
他伸出那只刚沾满敌人鲜血、布满铁灰色光泽的粗糙大手。
缓缓向前探去。
手掌稳稳地按在微凉的黑色碑面上。
接触的那个瞬间。
陆沉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体内那疯狂奔涌的十一层极道气血,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顺着掌心。
他在这块代表仙门权威的死物里。
感受到了一股微弱,却与之完全同源的……
血脉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