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领导还在发消息让我不要冲动。
他例举了一系列我答应照顾哥哥的好处,甚至还搬出了我已故的父母。
“常欢,我知道你爸妈已经去世了。”
“你这样冷血,难道就不怕九泉下你的父母知道后,责怪你吗?”
我当场冷笑出声。
我爸妈才不会怪我。
毕竟,我们一家人等常远的报应,已经等了十年了。
第二天,我照常到公司上班。
还没进门,就感受到了同事们异样的目光。
我下意识去摸自己被口罩遮住的脸,却无意瞥到了工位上的律师函。
函首的位置清晰写着。
【关于常欢女士拒绝对其长兄常远履行扶养义务的律师函。】
落款却不是常远。
而是京海首富秦如海的私人律师。
我抿紧嘴唇,领导也过来敲了敲我的桌面,示意我去他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坐着个中年男人。
衣着光鲜,气质不凡。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京海首富秦如海,常远的亲生父亲。
那个十年前我和爸妈被困火海时,为了庆祝自己找回亲儿子,封闭一整条街放烟火,不许任何人出入的男人。
我到现在都记得爸妈拼尽全力爬到阳台呼救。
却被告知消防车被拦在一条街外的位置,开不进来的绝望。
呼吸一滞,我将指甲深深掐入肉里才能勉强保持冷静。
沙发上的男人却懒得抬头看我一眼,便将手里的东西甩到了我面前。
“常欢是吧?阿远需要你的照顾。”
“把他接回家,我会给你一张可以随意填写金额的空白支票。”
“以及一次全国最权威的烧伤整形专家亲自为你做手术的机会。”
薄薄的两张纸落在地上。
只要我弯下腰,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连带着口罩下让我自卑了整整十年的丑陋疤痕也会一并消失。
如他所愿,我捡起了地上的支票。
却当着他的面直接撕成了碎片。
随手一扬,纷纷扬扬的纸屑落了一地,秦如海的语气里也有了怒意。
“常欢!人要有自知之明!”
“如果不是我儿子指名要你陪护,你以为这些好处会落在你身上?”
“你出去打听打听,即使最专业的金牌护工,一个月也不过五万块钱。”
“给你一张不限额的支票,再帮你解决你最在乎的事,已经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你不要不知好歹!”
我笑了。
他居然以为我要坐地起价。
也是,像他和常远这种人,眼里没有别人的尊严痛苦,甚至生命。
哪怕做了再伤天害理的事,只要用大把的钞票砸下去,一切罪恶都会有人替他们隐瞒。
正如十年前爸妈被困在火场,拨出的一通通没有回应的求助电话。
在我想替他们讨公道时被一一抹去那样。
深吸一口气,我抬头,一脸平静的告诉面前的秦如海。
“那你就去请最专业的金牌护工,我不会照顾常远。”
“死也不会。”
说完,我直接出了办公室。
下一秒,里面传来了摔东西和领导低三下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