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哥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
医生说,他的血氧浓度已经跌破了正常值,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首富一家已经哭成了一团。
就连他最好的朋友宋律师也在旁边抿紧了嘴唇,问他难道就不能再试试?
医生摇摇头,告诉他们。
“病人的求生欲很低,如果有他在乎的人能进去鼓励鼓励他,或许还有希望。”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常远虽然是首富家的孩子,但毕竟在我家长大,和他们都不亲。
再加上十年前认亲的时候,我家发生了那样的事,更是导致常远被认回后也拒绝和首富一家来往。
宋律师就更不用说了。
他只是常远的委托人。
他们之间,远远谈不上在乎二字。
就在在场人为难不已时,我站了出来,告诉医生。
“我是常远的妹妹。”
“可以让我试试吗?”
首富一家反应过来,立马将我推到医生面前,点头如捣蒜道。
“对!让她试试!”
“她是阿远的妹妹,阿远清醒时最想见到的人就是她!”
我换上了无菌服,被带进了抢救室。
看着手术台上瘦的不成人形,连血管都找不到的我哥。
我这才意识到。
这十年,过得生不如死的人不仅仅是我。
还有我哥。
可我不敢哭。
我怕眼泪堵住我沙哑的声音。
让陷入昏迷的我哥误以为误会了他这么多年的妹妹还没原谅他,不愿意醒来。
轻轻握住他的手,我喊出了那个十年都不曾说出的称呼。
“哥”
那一瞬间,原本跌到最低的血氧浓度忽然上升。
就连微弱的心跳都有了波动。
“有效果!”医生惊呼出声,立马催促我道。
“快和病人说话!不要停!”
泪水已经模糊了我的视线,可我不敢听,拉着我哥的手,絮絮叨叨开始讲我们之间的事。
讲他三岁和家人走失,差点被人贩子拐走。
刚好被我爸妈碰见,帮他打跑了人贩子,将他送到了福利院。
讲他性格孤僻,和福利院的孩子处不来,被恶作剧后生了一场重病,差点缓不过来。
是我爸妈接到院长的电话后,去医院探望他,并做了个决定,将他带回家。
讲他被医生判了死刑,严重的自闭症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像个正常人生活。
是我爸妈拿出全部积蓄,把所有的爱和时间都倾注在他身上,才让他一点点的变成正常人。
过往的点点滴滴一点点浮现在面前,我这才惊觉我们一家和哥哥的羁绊是如此之深。
深到他康复后的那些年,我将他对我所有的好与宠爱当做了理所当然。
差点忘了我的哥哥,可是三岁就因为自闭症被家人抛弃被医生判了死刑的自闭症小孩。
十年前的那场大火也并非出自他的本意。
他根本不知道我和爸妈被困在了与他只有一条街的火场。
事后在新闻上看到我们全家出事的消息,他自责的几乎要死掉。
整整一个月都将自己关在爸妈出事房间里,不肯吃不肯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