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口问道。
我指了指床头柜角落的一个密封袋，那是李主任今天早上刚送过来的。
“在那儿。”
陆豫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皱了皱眉，站起身走过去。
“这什么东西？”
他伸手打开了袋子。
是一件初生婴儿服，以及一张按着小脚印的医学死亡证明。
陆豫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钟晓霖。”
他转过头，声音干涩。
“你为了气我，连这种恶毒的玩笑都开？”
我看着他自欺欺人的模样，觉得无比讽刺。
“玩笑？”
我反问。
“你觉得我拿自己十月怀胎的骨肉开玩笑？”
陆豫猛的将袋子摔在桌上。
“不可能。”
他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我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
他大步走到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孩子到底在哪？被你藏起来了是不是？”
“钟晓霖，你适可而止！”
“你捏疼我了。”我平静的陈述。
陆豫触电般松开手，胸口剧烈起伏着。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李主任拿着一叠病历单走了进来。
她看到陆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还有脸来？”
李主任快步走到床前，将手里的病历直接砸在陆豫胸口。
“你自己看看！”
单据散落一地。
最上面的一张，是白纸黑字的手术抢救记录。
李主任冷冷看着他：
“产妇当时羊水早破，胎位不正，必须立刻剖腹产。”
“我拿着手术同意书找你签字，你不仅拒签，还在走廊里纠缠，说顺产对大人小孩都好，拖延了时间。”
“等我们强行启动特殊程序把她推进手术室，孩子已经因为缺氧没有心跳了。”
“是你，亲手断送了你孩子的命！”
陆豫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椅子上。
“不不是这样的。”
他拼命摇头，潜意识里还在疯狂推脱责任。
“是晓霖说顺产对孩子好。”
“是你们医生没尽力！”
“对，是你们医院的责任！”
他猛的抬头，指着李主任。
“我要告你们医疗事故！”
我看着他这副丑态，连最后一丝失望都觉得多余。
“陆豫。”
我出声打断了他。
我从枕头底下抽出那份已经拟好的离婚协议。
递到他面前。
“签字吧。”
陆豫愣愣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仿佛不认识上面的字。
“离婚？”
他喃喃自语，随即猛的拔高了声音。
“我不离！”
他一把抓过那份协议，三两下撕成了碎片。
“钟晓霖，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
他红着眼睛看着我，试图用他惯用的那套逻辑来压制我。
“但我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能再有。”
“你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就否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意外？”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
“你为了去给陆瑶过阴历生日，阻挠抢救，抛下难产的妻子。”
“这也叫意外？”
陆豫被我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