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压在地上,半边脸被踩进土里,整个人颤抖着,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已经吓傻了。
宋修圳——宝华长公主与威远侯的嫡子,刚一出生,就被先帝赐了世子身份和食亦俸禄的主。
当今陛下更是宠得位比皇子。
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去这祖宗面前蹦哒。
关键是,他也没料想到,这祖宗没摆排场,还和个黄丫头在一处讨论盆景吃起来嘛味道啊。
得亏宋修圳昏迷了,要是还醒着,一定会扯着他的耳朵大骂:本世子在自家院子里,要什么排场?
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男子脑中飞速转动,眼珠四下打量,终于,撇到了宁瑛手中一抹淡淡的绿色。
“我知道了!是她,是她害了世子!”
她?
比郡主看着还小积几分的奶娃娃?
也有本事害世子?
被人指着,芝芝也呆了,一是不知道小哥哥怎么晕倒了,二是怎么到处都是柿子,哥哥也是柿子,金敦敦也是柿子。
侍卫狐疑,但自家主子就在眼前出了问题,此刻他们也顾不上其他,先将人拿下再说。
“住手!这是肃王府嫡女。”
白樟也没料想到,不过是去取个水的时间,事情会变成这样,她收起往日脸上的笑,一脸凝重。
今日未佩剑,但面对长公主别院内的侍卫,面上倒是毫无慌乱,谁也不能越过她伤了小姐。
“长公主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吗?由得下作小人随意污蔑我家小姐?”
一言出,对面侍卫面面相觑,没听说肃王府有个嫡女啊。
他们停住,急得芝芝在一旁快要跳起来了,想要靠近宋修圳,还没迈出去的步子被泛着白光的刀刃拦下。
“对,芝芝没有害人,你们快救他,快救救他呀。”
两方僵持,唯有那地上的男子大喊着,“就是她,就是她怂恿世子吃了有毒的树叶!”
树叶?
芝芝头摇飞起了,才不是,芝芝吃的都是好叶子,根本不会把人吃出毛病!
只是她的解释苍白无力了些,再加上世子指尖还真留有绿色汁液。
“先拿下她,兴许是什么虚张声势的野丫头,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世子出事,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领头的男人挥手,其余人立马冲向芝芝。
为了护住芝芝,白樟再如何强势,也双拳难敌四手,三两下的功夫,就挨了一闷棍。
芝芝气急,大喝一声,不许欺负白樟姐姐!
下一秒,院中无风,但人手臂粗的树枝莫名掉落,拦着了这个挥拳的小厮;
原本平坦的地面突然冒出一截粗壮的树根,绊倒了那个举刀的侍卫;
就连空气里也不知不觉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香味,叫剩下几个侍卫阿嚏阿嚏打个不停……
原本准备死战一场的白樟呆了,传说中堪比皇家血卫的长公主府卫……也不过如此。
“小姐,你快走,我掩护你!”
白樟看着东倒西歪,或者干脆直不起身子的侍卫,不忘嘱咐芝芝后撤。
一大一小两人刚没走两步,就被拦住了。
“把她给我拿下!”
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着杂乱的脚步声,吓得在场小厮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芝芝不明所以,越过怒气冲冲的长公主,一眼看见了沈昭宁。
“住手!”
先侍卫们的刀剑先一步的,是沈昭宁温暖的怀抱,呼吸着熟悉的芳香,芝芝长舒一口气。
“没事吧芝芝。”
沈昭宁上下打量着自家闺女,见她只是身上沾了些灰尘外,并无其他异常,才松了口气。
“肃王妃,这丫头害了我儿子,你还要袒护她吗?”
长公主听人来报,说是自家儿子被野丫头怂恿吃了毒树叶,匆匆赶到,就是这幅场景。
她将面色惨白的儿子抱在怀中,压力完太医,还不忘对着沈昭宁放狠话。
“娘亲,芝芝真的没有害他。”
闻言,沈昭宁点头,芝芝秉性纯良,她再清楚不过,今日这事,一定是误会。
“误会?要是我儿出事,今日有关之人,全都给我陪葬!”
陪葬?
先前被压在地上的男子此刻已是鼻涕眼泪流了满脸,此刻一万次后悔为什么要来此处,一下子还招惹了宝华长公主和肃王。
相较于破落肃王府,还是长公主府更让人恐惧。
此刻也顾不上其他,他当即指着芝芝指控道:“都是她,不是她,世子也不会吃下毒树叶,更不会昏迷不醒的!”
男人的指控有理有据,那位看着温和的博望侯夫人,在一旁柔声说和:
“一人口说无凭,不然再等等,随意动手,伤了大家的情分不是。”
“我看也没什么好等的,所谓福星,也不过如此,说不准,是她克了世子,还是快些把人拿下。”
想起刚刚的谈话,齐国公夫人面色不豫,说出的话也带着锋芒。
听着两人一言一语,长公主冷哼,斜睨一眼沈昭宁,当即下令,要将芝芝捉了用刑。
“人证物证俱在,拿下!”
凶神恶煞的几人迈着大步靠近,芝芝只觉得周围的天空都变暗了,呼吸间全是血腥气味。
犹如实质的杀意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沈昭宁保住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想要抓我女儿,先越过我去。”
“让开,莫不是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若说林叶铮还醒着时,宝华长公主也不敢动她,如今嘛……
“醒了……世子醒了!”
一声惊呼,打破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所有人,包括沈昭宁都松了口气。
“我儿……可还好?”
长公主立马柔了声音,温柔可亲,全然没有面对芝芝时喊打喊杀的狰狞模样。
对于她的轻呼,宋修圳转了转眼球,而后又昏了过去,急得长公主立马向太医询问。
“启禀殿下,世子这是一时肝气怫郁,心火暴张,气机逆乱,壅塞胸臆,肺窍不通,所以才会呼吸不畅,昏迷不醒。
臣已施针通窍,现在气息已顺,没有大碍,往后莫再让世子动怒伤心,静养几日便好”
动怒?
多大的怒气,气得人都昏迷不醒。
长公主懵了,在场的侍卫小厮也懵了。
“您的意思是,我家世子昏迷,与吃了毒树叶无关?”
一旁的小厮狐疑地发问,问得太医也有些不确定。
他碾碎了小厮递上前的树叶,仔细观察半晌,又在鼻尖轻轻嗅闻,最后浅浅品尝。
半晌,眸光忽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