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山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心里突然踏实了不少。
刘三刀见他半天不说话,眉头一皱。
“许青山,你小子想什么呢?”
“人给你送来了,还不赶紧领进去?”
许青山抬起头,看向刘三刀,道:“人我领。”
刘三刀一愣。
旁边几个老兵也愣了一下。
他们本来还等着看许青山跪地求饶。
毕竟这八个罪女对别人来说,或许还能算几分艳福。
但对许青山来说,就是八张要饭的嘴。
以他现在这副鬼样子,别说养活八个女人,能不能养活自己都是问题。
独眼老兵李魁阴笑道:“许青山,你可想清楚了,领了人,可就不能反悔了。”
许青山看了他一眼,“我有说要反悔吗?”
李魁脸色微微一沉。
这小子今天有点不对劲。
以前许青山见了他们,别说顶嘴了,就连头都不敢抬。
今日这是被冻傻了?
刘三刀懒得理会这些,直接把一块木牌丢了过来。
许青山伸手接住。
木牌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发配罪女,八人。
军户接收,许青山。
下面还盖着黑石堡的军印。
许青山看着木牌,心里冷笑。
还挺正式。
这东西拿在手里,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至少从明面上来说,这八个人现在归他管。
谁要是敢抢,就不是抢几个女人,而是抢军户配属。
往大了说,那就是不把军法当回事。
虽然在黑石堡这种地方,军法很多时候不如拳头好使。
但有总比没有强。
许青山把木牌揣进怀里,道:“既然是朝廷发配给我的人,按照军户添丁的规矩,是不是该补一份口粮?”
这话一出,刘三刀愣住了。
几个老兵也跟着安静了一下。
随即哄笑声更大了。
“哈哈哈,他说什么?”
“他还想要口粮?”
“许青山,你怕不是冻坏脑子了吧?”
李魁笑得最夸张,嘴里的黄牙都露了出来。
“你一个快饿死的小卒,还敢跟军头要粮?”
刘三刀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消失了。
他盯着许青山,冷声道:“你是在跟我要粮?”
许青山点头,“军规上是这么写的。”
刘三刀眼神一冷。
“许青山,老子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许青山淡淡道:“我当然想活。”
“所以才要粮。”
刘三刀差点被气笑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窝囊废,今天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讨价还价。
可偏偏许青山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
罪女配给军户,按规矩确实该给一份安置粮。
只是到了黑石堡,这些规矩早就没人当回事了。
粮食这种东西,到了他们手里,怎么可能吐出去?
刘三刀眯起眼睛,“你想要多少?”
许青山道:“八个人,至少二十斤糙米。”
“放屁!”
刘三刀当场骂道:“你怎么不去抢?”
许青山看着他,“抢不到,所以才问你要。”
几个老兵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欠揍呢?
刘三刀死死盯着许青山。
许青山没有躲。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不能退。
第一步如果就怂了,后面这些人只会变本加厉。
他要立规矩。
不光是给这些老兵看。
也是给身后那八个女人看。
他现在身体弱,没钱没粮没靠山。
可越是这样,越不能露怯。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在这种鬼地方,软一次,就得被人踩一辈子。
两人对视了片刻。
刘三刀突然冷笑一声,“行。”
他回头冲身后一名老兵道:“去,给他拿十斤糙米。”
“军头?”
那老兵一愣。
刘三刀骂道:“让你去就去。”
老兵不敢再说话,转身离开。
没多久,他拎着一个脏兮兮的布袋回来,直接丢在雪地里。
布袋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三刀盯着许青山,道:“二十斤没有,就十斤。”
“爱要不要。”
许青山走过去,拎起布袋。
十斤糙米,不多,甚至少得可怜。
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足够撑过今晚了。
许青山道:“谢刘军头。”
刘三刀冷哼一声。
“别谢得太早。”
“许青山,人你领了,粮你也拿了。”
“七天后,若是死了人,跑了人,或者出了乱子,老子亲自扒了你的皮。”
说完,刘三刀转身就走。
李魁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盯着那八个罪女看了几眼,尤其是那个身材高挑、眼神冷冽的女子,目光里满是贪婪。
“许青山,哥哥再给你一次机会。”
“把那个高个子的给我,我给你两斤肉干。”
“怎么样?”
许青山看着他,“不卖。”
李魁脸色一沉,“你确定?”
许青山淡淡道:“官府发配,军中登记,木牌在我手里。”
“你想买,可以去找刘军头重新写文书。”
“要不然,就是私抢军户配属。”
“李魁,你一个老兵,应该比我懂军法吧?”
李魁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许青山这几句话,把他堵得有些难受。
平日里他们欺负许青山欺负惯了,根本没把这个窝囊废放在眼里。
可现在这小子突然搬出军法,还真让他不好当场动手。
毕竟刘三刀还没走远。
李魁恶狠狠地瞪了许青山一眼。
“行,许青山,你有种。”
“希望你晚上还能这么硬。”
说完,他转身离开。
许青山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冷。
晚上?
果然,这些人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也没打算放过这八个女人。
院外的人散去后,破院终于安静下来。
寒风卷着雪沫从墙头吹进来,落在众人身上。
八个女子站在院中,谁也没有说话。
许青山拎着那袋糙米,转身看向她们。
“先进屋。”
八个女子没有动。
她们看他的眼神里依旧充满戒备。
许青山也不生气。
换成他是这些女人,也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相信一个陌生男人。
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他放下糙米,拿起豁口柴刀。
八个女子脸色同时一变。
那个高挑女子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虽然双手还被绑着,却依旧挡在了其他人前面。
许青山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
女子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许青山也不追问。
他抬起柴刀,砍在她手腕上的麻绳上。
咔嚓一声,绳子断开。
高挑女子愣了一下。
许青山又走向第二个人。
咔嚓。
第三个。
咔嚓。
很快,八个女子手上的绳子全被割断。
她们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勒痕,表情各不相同。
有惊讶,有不安,也有沉默。
那个高挑女子揉了揉手腕,终于开口:“你不怕我们跑?”
许青山把柴刀插在门边,道:“跑出去,能活过今晚吗?”
女子沉默。
这里是北境边关。
城外是蛮族,城内是豺狼。
她们身无分文,连厚衣服都没有。
真跑出去,只会死得更快。
许青山指了指那袋糙米,“屋里有锅,先煮粥。”
八个女子中,一个看着年纪稍长、眉眼温婉的女子走了出来。
“我会做饭。”
她声音很轻,却很稳。
许青山看向她,“名字。”
女子低声道:“沈清禾。”
许青山点头,“以后屋里的粮,你先管。”
沈清禾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许青山会直接把粮交给她。
那袋糙米虽然不多,但在这个地方,粮食就是命。
他竟然不怕她私藏?
许青山没解释。
他又看向那个高挑女子,“你呢?”
女子沉默了一下,道:“萧红鸾。”
红鸾?
这名字听着倒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儿。
许青山也没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现在没兴趣刨根问底。
他只在乎一件事——能不能活下去。
许青山看着众人,道:“我这里没什么好话。”
“从现在起,这院里只有三条规矩。”
“第一,想吃饭,就干活。”
“第二,不准背叛。”
“第三,谁敢欺负你们,告诉我。”
说到这里,许青山停顿了一下。
“但你们也记住。”
“我护得住你们一次,未必护得住第二次。”
“所以想活,就别只等着别人救。”
萧红鸾看着他,眼神微微一动。
她本以为这个小卒会说一些虚伪的漂亮话。
比如让她们安心,比如以后不会让她们受苦。
可许青山没有。
他说得很难听,但也很实在。
沈清禾低声问道:“那你呢?”
许青山看向她。
沈清禾抬起头,轻声道:“你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
许青山笑了笑。
“活下去。”
这三个字,让屋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活下去……
可偏偏在这个地方,这三个字比什么都真实。
沈清禾没有再问,转身拎起糙米进屋。
没多久,破屋里升起了烟火气。
糙米粥很稀,稀到能照出人影。
但热气冒起来的时候,八个女人的眼神还是不自觉地变了。
她们已经很久没吃过热东西了。
许青山让沈清禾先分给她们。
自己最后才端起半碗。
萧红鸾看着这一幕,皱眉道:“你不怕饿死?”
许青山吹了吹碗里的热气,“我现在死不了。”
当然,主要是饿习惯了。
前世加班的时候,他一天只吃一顿也是常事。
就是没想到穿越之后,还得继续体验打工人的抗饿能力。
这也算专业对口了。
一碗热粥下肚,许青山总算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
就在这时,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家眷安置完成。】
【当前家眷信任度:极低。】
【临时奖励:气血恢复一成。】
【提示:今夜将有危险靠近,请宿主做好准备。】
许青山眼神一凝。
危险靠近?
他抬头看了一眼院门。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李魁。
许青山放下碗,起身走到院中。
萧红鸾跟了出来。
“他们今晚会来。”
许青山看了她一眼,“看出来了?”
萧红鸾道:“那个独眼老兵看人的眼神,不像兵,像匪。”
许青山点头,“你以前练过?”
萧红鸾没有回答,只是道:“你打不过他们。”
许青山笑了,“你倒是直接。”
萧红鸾冷声道:“我说的是实话。”
许青山看着自己的胳膊。
确实。
他现在这身板,单挑都费劲,更别说对付几个老兵。
但打架这种事,从来不是只靠力气。
尤其是夜里,更何况是在自己的院子里。
许青山从地上捡起白天割断的麻绳,又搬来几块柴火,在院门后面忙活起来。
萧红鸾看着他的动作,眼神渐渐变了。
“绊索?”
许青山抬头看她,“懂这个?”
萧红鸾淡淡道:“以前见过。”
许青山没有拆穿她。
普通人家的女子,可不会一眼认出绊索。
他把麻绳固定好,又将柴刀藏在门后的阴影里。
接着,他把院里的冻土刨开一点,将几根削尖的短木斜着插下去,上面又盖了一层薄雪。
萧红鸾看得眉头微皱。
这手法很粗糙,但够阴。
尤其是对那些自以为稳操胜券的人来说,足够要命。
许青山忙完后,重新回屋。
屋里火光昏暗。
八个女子都没睡。
她们显然也知道,今晚不会太平。
许青山拿起柴刀,坐在门边。
“都别出声。”
“后面谁进来,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