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魁脸都绿了,他很想骂回去。
可脖子上的血痕还在疼,手腕更是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更重要的是,刘三刀就在前面。
刘三刀刚把事情压下去,他要是再闹,那就是不给刘三刀面子。
所以李魁只能死死咬着牙,把这口气咽了下去,只是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许青山生吞活剥。
许青山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恨吧,最好多恨一点,一个人只要乱了,就会露破绽。
刘三刀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向许青山,眼神阴沉得吓人。
“许青山。”
许青山抬头,“刘军头还有吩咐?”
刘三刀冷笑一声,“希望七天之后,你这张嘴还能这么硬。”
许青山认真想了想,道:“应该可以,毕竟嘴又不吃粮。”
刘三刀眼角又抽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以前真是看走眼了,这小子哪里是窝囊?这分明是欠揍。
刘三刀不再废话,带着人转身离开。
火把的光芒渐渐远去,风雪重新卷进破院。
许青山站在院门口,直到确定那些人彻底走远,这才关上院门。
门一关上,他整个人的肩膀便微微松了下来。
刚才看着轻松,其实一点都不轻松。
刘三刀带着七八个人。
真要撕破脸冲进来,他挡不住。
至少现在挡不住。
许青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心里全是冷汗,这破身体还是太虚了。刚才不过说了几句话,提了会儿刀,竟然已经有些发软。
不行。
吃饭吃饭!
不然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光靠嘴,迟早被人打死。
他转身回屋。
屋里,八个女子全都看着他。
沈清禾轻声问道:“他们不会再来了吧?”
许青山把柴刀放到门边,“今晚应该不会。”
沈清禾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那以后呢?”
“以后肯定还会来。”
许青山坐回火塘边,搓了搓冻僵的手。
“李魁这种人,吃了亏,不会忍。刘三刀这种人,被我当众架住,也不会舒服,今晚只是暂时过去了。”
屋里气氛又沉了下去。
那个年纪最小的女子缩了缩脖子,脸色有些发白。
许青山看了她一眼,道:“害怕?”
小姑娘咬着嘴唇,没敢说话。
许青山道:“怕就对了,在这地方,不怕才奇怪。但光怕没用,想活,就得做事。从明天开始,这个院子要重新收拾。”
萧红鸾看着他,“你真打算守这个破院子?”
许青山反问:“不守这里,守哪里?”
萧红鸾沉默。
她们现在确实无处可去。
许青山继续道:“这院子破是破了点,但好歹有墙有门。”
“墙矮,可以加。门烂,可以修。地方小,也有地方小的好处,真有人闯进来,能施展的人也不多。”
说到这里,他看向萧红鸾。
“你既然懂绊索,应该也懂一些守院子的办法。”
萧红鸾没有否认,“懂一些。”
“那明天你帮我看哪里适合布陷阱。”
“为什么是帮你?”
萧红鸾抬眸看着他。
许青山笑了笑,“因为这院子现在不只住我一个人。”
“有人闯进来,倒霉的是大家。”
萧红鸾一时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几名女子,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
许青山又看向沈清禾。
“和之前说的一样,以后粮食归你管。”
沈清禾迟疑道:“你真放心把粮食交给我?”
许青山道:“不放心。”
沈清禾:“……”
许青山淡淡道:“但我现在没精力事事都管。不交给你,难道交给我?我现在连自己一天吃几碗都算不清。”
沈清禾看着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说话总是很直接。
直接得让人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生气。
许青山继续道:“不过规矩说在前面。”
“粮食是命。”
“谁敢私藏,谁敢浪费,谁敢偷拿,我不管她以前是什么身份,都别怪我翻脸。”
沈清禾点头,“我明白。”
她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许青山嗯了一声。
一晚上折腾下来,他确实累了。
可还没等他闭眼,系统声音忽然响起。
【成功守住第一夜。】
【七日存活任务进度:一日。】
【家眷信任度提升:低→初步信任。】
【奖励:精米十斤。】
【奖励:破甲箭三支。】
【奖励:木匠工具一套。】
许青山眼神微亮。
来了!
统子哥终于来点像样的奖励了!
下一刻,屋角那个空荡荡的破米缸里,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清禾离得最近,立刻回头看去。
“米缸里……好像有东西。”
几个女人同时看向屋角。
沈清禾走过去,掀开米缸上盖着的破木板。
然后,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米缸里,多了一个干净的小布袋。
她颤抖着伸手打开,白花花的米粒映入眼帘。
屋里瞬间安静。
就连萧红鸾都愣了一下。
“白米?”
沈清禾低声道:“是白米。”
这两个字一出,屋里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在黑石堡这种地方,糙米都是好东西。
白米?
那是将官和有钱人才吃得起的。
她们一路被押送到边关,吃的不是霉饼,就是掺了沙子的糙粥。
有时候连一碗热水都没有。
如今突然看到白米,几个人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
沈清禾捧起一点米,手指都在发抖。
“刚才明明没有。”
“我煮粥的时候看过,米缸是空的。”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许青山身上。
许青山沉默片刻。
这事确实不好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有系统,说了她们也未必信。
于是许青山一本正经道:“可能是我祖宗显灵了。”
屋里安静了一下。
萧红鸾看着他,“你祖宗还管送米?”
许青山点头,“嗯。”
“估计是怕我饿死,断了香火。”
几个女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这种解释,傻子都不信。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许青山嘴里说出来,偏偏又让人有些想笑。
角落里,那个年纪最小的姑娘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笑完之后,她又赶紧捂住嘴,像是怕自己犯了错。
许青山看向她,“你叫什么?”
小姑娘怯生生地站起来。
“赵梨花。”
名字很土,但人长得秀气。
许青山点头,“会做什么?”
赵梨花小声道:“会做饭,会种地,会养鸡。”
说到这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破草鞋。
“以前家里还有两头羊,都是我喂的。”
许青山道:“明天起,你帮沈清禾。”
“做饭,烧水,收拾院子。”
赵梨花连忙点头,“我能干活,我吃得也少。”
这话听得屋里几个人都有些沉默。
许青山看了她一眼,道:“吃得少不是本事。”
赵梨花愣住。
许青山道:“能干活,能活下去,才是本事。”
赵梨花鼻子微微一酸,低头嗯了一声。
她被押来边关这一路,听得最多的话就是累赘。
没人觉得她能做什么,更没人问她会什么。
许青山是第一个。
虽然这人说话一点都不温柔,但她反而觉得踏实。
就在这时,萧红鸾的目光忽然落在另一边。
“那里也多了东西。”
许青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屋角靠墙的位置,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木箱。
许青山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一套木匠工具。
锯、凿、刨、木尺、墨斗,还有几样他叫不上名字的小物件。
这东西一出现,屋里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女子忽然站了起来。
她看着那套工具,眼神明显变了。
许青山注意到她,“你懂这个?”
女子迟疑了一下,点头。
“懂一点。”
“名字。”
“白芷。”
她声音很轻,脸上没什么血色。
可手指很细长,指节处还有一些旧茧。
许青山问道:“以前做过木工?”
白芷低声道:“我爹是机关匠。”
“家里出事前,我跟他学过几年。”
“会修门吗?”
白芷点头。
“会。”
“会做拒马吗?”
白芷犹豫了一下,“简单的会。”
“会做弩吗?”
白芷眼神微微一动,没有立刻回答。
许青山看着她。
白芷沉默片刻,道:“会做小弩,但没有铁料,威力不大。”
许青山笑了。
好,很好,这才是宝贝!
什么八张嘴?这分明是八个功能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