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第二天深夜,赵峰就秘密离开了玄天宗,火急火燎地赶到了鬼市。
当他看到那株散发着浓郁生机的“青木藤”时,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好东西!绝对是极品!”
赵峰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卡在练气八重太久了,只要吸收了这株青木藤的灵气,他有十成的把握一举突破练气九重!
到时候,他在外门的地位将不可撼动,那个落霞宗的苏清寒还不是任他揉捏?
赵峰几乎掏空了全部身家,甚至借了一大笔印子钱,才凑齐了黑市商人要的灵石,将“青木藤”抢到了手里。
玄天宗外门,赵峰的住所。
石门紧闭,阵法全开。
赵峰盘膝坐在蒲团上,面色潮红,迫不及待地将青木藤捧在手心。
“练气九重……我来了!”
他疯狂运转木系功法,开始大口大口地吞噬“青木藤”中蕴含的灵气。
精纯的灵气入体,赵峰感觉浑身舒泰,丹田气海在迅速充盈。
他完全沉浸在即将突破的狂喜之中。
只是,他根本没有察觉到,随着灵气的吸入,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紫色毒气已经一点点的渗入了他的脑海,直逼灵魂深处!
半个时辰后,赵峰的气息攀升到了极点,距离练气九重只有一线之隔!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冲破瓶颈的刹那,幻心魔藤的毒性全面爆发!
轰!
赵峰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眼前的景象骤然大变。
他没有看到突破后的风光无限,反而看到无数个被他残害过的杂役和外门弟子满脸鲜血地从地狱爬出来,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还我命来!”
“赵峰!你不得好死!”
心魔丛生!幻象迭起!
“滚开!都给我滚开!老子是练气九重!老子是天才!”
赵峰双眼赤红,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在洞府里疯狂地挥舞着拳头,将周围的石壁砸得粉碎。
在心魔的干扰下,他体内的灵气彻底失控!
原本温和的木系灵气,此刻化作了无数狂暴的荆棘,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噗!噗!噗!
赵峰浑身的毛孔喷出大团大团的血雾。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狂暴的灵气直接撕裂了他的丹田气海!
砰!
赵峰重重地砸在地上,浑身抽搐,七窍流血,双眼翻白,嘴里吐着白沫。
练气八重巅峰的修为,一朝散尽!
经脉尽毁,丹田破碎。
他没死,但却沦为了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彻头彻尾的废人!
第二天。
赵峰走火入魔、沦为废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外门。
外门长老震怒,执法堂精锐尽出,彻查此事。
陈岩带着人几乎把赵峰的洞府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只在残渣中提取到了一丝微弱的幻心魔藤气息。
顺藤摸瓜查到鬼市,线索却在那个神秘的木道人身上彻底中断。
天下邪修何其多,上哪去找一个戴着面具的木道人?
最终,这件案子只能不了了之,被归结为赵峰急于求成,误买毒草,咎由自取。
而随着赵峰的倒台,那个被他买通的考核管事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在考核上做手脚?
外门药园的危机,不攻自破!
药园里。
苏清寒看着远处主峰的方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握长剑的手终于松开。
她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暗中出手除了赵峰这个祸害,但她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院子里。
齐阳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佝偻着背,拿着破扫帚,慢吞吞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深藏功与名的笑意。
“跟老子斗?”
齐阳把扫好的落叶倒进灵田里当肥料。
“下辈子记得把眼睛擦亮一点。”
……
玄天宗外门,寒风凛冽。
距离赵峰走火入魔沦为废人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外门的风波渐渐平息。
但紧随而来的,是让所有外门底层杂役和弟子们闻风丧胆的年底考核。
修仙界弱肉强食,宗门不养闲人。
玄天宗规矩却森严到了极点,每年的年底考核,就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
外门杂役堂前的大广场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幕幕人间惨剧。
“管事大人!求求您再宽限几天!这片灵田的土质太差了,我真的种不出三株十年份的赤血草啊!”
一个练气二重的杂役死死抱住一名执事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执事冷笑一声,一脚将他踹飞出三丈远。
“规矩就是规矩!交不够份额,评为下等!来人,把他给我拖去黑风矿洞,挖矿三年!”
两名执法堂弟子冲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那名杂役拖走。
广场上回荡着那杂役绝望的惨叫声。
周围的杂役们噤若寒蝉,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中大多数都是五系杂灵根,吸收灵气慢如龟爬,终生无望筑基期。
在这宗门里,他们就是最底层的耗材,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而那些四系人灵根的管事和三系玄灵根的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则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这一切,眼中满是冷漠。
灵根决定了天资上限,也决定了在这吃人的修仙界里的地位。
外门药园,依旧是那副破败死寂的模样。
西厢房内,苏清寒正盘膝坐在床榻上,秀眉微蹙。
她虽然已经是练气六重,更是三系玄灵根的天才,但在这玄天宗外门,她依旧是个没有靠山的外人。
“赵峰虽然废了,但年底考核可是实打实的。”
苏清寒心中暗自担忧。
她透过窗户缝隙,看着院子里那个正在慢吞吞扫地的佝偻背影。
齐阳是个百岁高龄的五系杂灵根,平时连咳嗽两声都像要断气似的。
这几个月药园接连死了两个执事,没人来催缴份额,但年底考核是外门长老亲自带队巡视,根本糊弄不过去。
如果齐阳交出的灵药不合格,被发配去黑风矿洞,那这药园就要换新的杂役来接手,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清净日子也就到头了。
“实在不行,我只能动用落霞宗带出来的那点底蕴,替他把份额补上了。”
苏清寒叹了口气,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她宁可破财,也不想再惹出什么变故。
而在院子里扫地的齐阳,此刻心里却稳如老狗。
“黑风矿洞?那种鬼地方谁爱去谁去,老子还要在这药园里长生久视呢。”
齐阳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早就把年底考核的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昨晚在地下密室,他精心挑选了一批灵药。
他当然不会傻到拿出那些几百年份的极品灵药去惊世骇俗,那是找死。
他准备的全都是年份普通、最符合外门药园产出标准的灵药。
这些灵药全都是用黑葫芦稀释了上百倍的绿液浇灌出来的。
虽然年份只有十年、二十年,但它们的根茎粗壮程度、叶片的饱满度以及内含的灵气纯度绝对能碾压外门任何一个药园的产出!
苟道法则,永远不要显得太特殊,但要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做到最好,这样才能获得最大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