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反派联盟,赵强的阴谋
赵强的家在望海村西头,是一栋两层的旧砖房,外墙的白灰已经剥落了大半,院子里堆着几个生锈的铁桶和一堆碎砖头。
灰夹克的面包车停在院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这个地址是赵三立给的,电话里赵三立交代得很清楚:“村里的事得靠本地人来办,赵强这人嘴皮子利索,跟村民混得熟,你们直接找他。”
赵强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背心,嘴里叼着烟,看到灰夹克和墨镜男的时候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咧嘴笑了。
“来来来,屋里坐。”
三个人围着客厅那张掉漆的方桌坐下来,赵强的老婆端了三碗茶上来就回了房间,把门带上了。
灰夹克没碰茶,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沓打印的截图拍在桌上,说:“赵哥,你先看看这个。”
赵强拿起来翻了翻,全是张家南渔场直播的评论截图和那条播放量破三百万的视频截图。
“他那个破渔场火了?”赵强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不只是火了。”
灰夹克靠在椅背上,手指弹了弹桌面说:“他那批苗种是从我手上抢走的,当时我要买,结果被他截胡,而且只花了五万块,现在全活了,还是极品变异种,估值过千万。”
夹克男添油加醋。
赵强的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惊愕道:“估值千万?”
“你没听错。”墨镜男在旁边补了一句,“四十万尾极品暗金青蟹加二代大黄鱼,每一尾长成之后市价都是几百到几千块的东西,甚至好的有可能过万。”
赵强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眼睛转了几圈。
他跟张家南的梁子结得深。更早之前他受李阳指使去偷直播设备,被大白当场抓获,拘留了十五天。
后来他带着赵三立去村委会竞标渔场,结果被张家南当面揭穿赵三立要倒工业废渣的阴谋,自己也被骂了个“吃里扒外”,在全村面前丢尽了脸。出来之后在村里抬不起头,走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
现在这个曾经让他颜面扫地的人不仅没倒霉,反而发了大财,渔场搞得风生水起,还上了网成了什么“海王”。
赵强越想越气,手指把烟灰缸转了两圈,“你们想怎么搞他?”
灰夹克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我有两条路。第一条,从网上举报他的渔场使用违禁药物,我可以伪造一份检测报告,说他的苗种体内检出了孔雀石绿和氯霉素残留。”
赵强摇了摇头,“网上举报没用的,那姓张的身边有个搞海洋研究的女人,硕士,专业得很,人家手里有正规的检测数据,你伪造的报告拿出去分分钟被打脸。”
“所以还有第二条路。”灰夹克竖起两根手指,“网上搞不了那就从线下搞,从村子里搞。”
赵强眯起眼睛道:“这个怎么说?”
“你在望海村住了多少年了?”
“生下来就在这儿。”
“那村里的人你比谁都熟,对吧?”
赵强点了点头。
灰夹克往椅子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说:“你去村里放话,就说他那个渔场的水有毒,会污染地下水,影响全村人的健康。再说他那些苗种都是打了禁药的,将来毒素会渗到土壤里,连庄稼地都种不了。”
赵强沉默了一会儿,“光说不行,得有点由头。”
“由头我给你准备好了。”灰夹克从包里又掏出几张纸递过去,“这是一份渔场环境影响评估报告的模板,我让人填了你们望海村渔场的数据,结论是‘存在严重环境安全隐患’。你拿着这个去跟村民说,他们看不懂里面的专业术语,只要看到结论就够了。”
赵强接过来翻了翻,眉头慢慢舒展开了,嘴角挂上一丝冷笑。
“行啊,你这招够损的。”
墨镜男在旁边说:“赵哥,事成了之后不会亏待你的,那批苗种出了问题,渔场经营不下去,到时候他转让的时候咱们以最低价接手……”
“接手渔场的事我不管。”赵强打断了他,“我就想让姓张的好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看了一眼村东方向,那边是张家南渔场的位置,现在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一百亩水面正闪着海水特有的粼粼波光。
“后天吧。”赵强转过身说,“后天是赶集的日子,村里人最齐,到时候我去茶馆坐坐,该说的话我会说。”
灰夹克满意地笑了,站起来跟赵强握了握手,“赵哥办事我放心。”
三个人又聊了十几分钟的细节,灰夹克和墨镜男才起身离开。面包车的尾灯在夜色中晃了两下,消失在了村口的拐弯处。
赵强站在院子里抽完最后一根烟,把烟头踩灭,回屋把门锁上。
第二天,望海村的茶馆里,赵强跟几个老相识坐在一起喝茶嗑瓜子。
聊着聊着,他不经意地把话题引到了渔场上面。
“你们说那个张家南的渔场,水怎么那么绿?我前两天路过闻了一下,那股味儿不对劲啊,像是掺了什么化学药剂。”
旁边一个老汉接了一句,“是吗?我也觉得最近村东那边风一吹过来味道怪怪的。”
“可不是嘛。”赵强磕了个瓜子,一脸关切地说,“我也是为咱们村好,你们想想,那渔场就在村东头,地下水都是连通的,他那边要是用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水,咱们喝的井水迟早会受影响。”
“不至于吧?”有人不信。
赵强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环境影响评估报告”,在桌上摊开,指着上面红色标注的结论那一栏说:“你们自己看,白纸黑字写着呢,‘存在严重环境安全隐患’。我是好心提醒大伙儿,信不信你们自己定。”
几个人凑过去看了看,虽然看不懂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术语,但“严重环境安全隐患”这几个红色大字看得清清楚楚。
到了下午,这事儿就在村里传开了。
张家南在渔场里忙活了一整天,傍晚梅叔从村子那边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家南,村里有人在传渔场的闲话。”
“说什么?”
梅叔叹了口气,“说渔场的水有毒,会污染地下水,还说苗种是用禁药养的,连庄稼地都会受影响。”
张家南的手停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三下。
“谁在传?”
“好几个人都在说,但我打听了一下,最早放话的那个……”梅叔压低声音,“是赵强。”
张家南没说话。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海风从渔场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咸湿的腥气。远处的养殖池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池子里的苗种不知道人间的这些烂事,只管安安静静地长着。
梅叔又说:“我听村里人说,明天可能有人要来渔场讨说法。”
张家南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询问道:“多少人?”
“少说十来个吧。”
张家南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给苏青蝉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带上你的便携检测仪来渔场,有人可能会来闹事。”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苏青蝉回了两个字。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