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蝉蹲在甲板上,双手捧着那只最大的黑蝶贝,嘴巴微微张着,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将近十秒钟了。
洒了一地的速溶咖啡她完全顾不上,眼睛死死盯着贝壳里那颗散发着深邃紫黑色光泽的巨型黑珍珠。
“这……这不可能……”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张家南,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黑珍珠呗。”张家南靠在栏杆上,有些糊弄道。
其实,升级到了海洋亲和,他拥有的最基础能力就是识别海洋生物物种!
什么海洋生物在他面前,他都能自动感知是什么东西,价值高还是低,他一清二楚。
只不过他不能随便暴露自己的这个能力,所以只能敷衍过去。
“黑珍珠?”苏青蝉猛地站起来,举着那只蚌就往他面前怼,“你管这叫‘黑珍珠呗’?这是壳长超过四十公分的百年野生黑蝶贝!这种体型的个体在全球已知记录里不超过二十只!而且这颗珍珠的直径接近四公分,几乎完美正圆,虹彩层起码有半毫米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家南摇摇头,很气人的来了一句:“值很多钱么?”
苏青蝉气得把蚌塞回了桶里,“你能不能严肃一点!这种东西出现在近海九十米深度根本就不符合已知的海洋生物学规律,黑蝶贝的天然栖息深度一般在十到四十米之间,九十米的深度水压和温度条件都不适合它们生存,除非……”
她突然停住了,眼睛微微眯起来。
“除非有特殊的地热环境改变了深水区的温度和营养条件。”她自言自语,然后死死盯着张家南,“你到底下到多深了?”
张家南耸了耸肩,轻描淡写道:“差不多九十来米吧,水温挺暖和的,正好看到一片珊瑚礁,那几只大蚌就长在礁石上。”
“你一个人?半夜?潜到九十米?没穿潜水服?”苏青蝉每说一个条件嘴角就抽搐一下,“你知不知道这在专业潜水员看来简直是zisha行为?”
“习惯了。”
张家南只能又糊弄了一句,其实,这跟习惯无关,现在是他在深海中更觉得舒服,甚至比在陆地上还舒服!
苏青蝉深吸了一口气,显然在极力压制自己追问下去的冲动。她太了解张家南了,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但每次追问都只会得到一个“运气好”或者“习惯了”的回答。
她转身蹲回桶边,从口袋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型游标卡尺和电子秤,开始对三只黑蝶贝进行测量。
“壳长42.3公分,壳宽28.7公分,活体重量3.1千克,珍珠直径3.86公分……”她一边测量一边低声念叨着数据,声音越来越小。
这时候船舱门又被推开了,老周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怎么这么早就……”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他看到了苏青蝉脚边那三只巨大的黑蝶贝,以及桶里那几只挥舞着巨钳的锦绣龙虾。
“张老板,”老周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庄重,“这些是您昨晚摸上来的?”
“嗯。”
老周沉默了三秒钟,然后非常认真地说,“张老板,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您就是海神爷转世,不接受反驳。”
“老周……你就别迷信啦。”
“这不是迷信,这是事实!”老周理直气壮地掰起了手指,“第一次出海,满船金枪鱼。第二次出海,底栖大丰收外加一条三百万的变异鬼头刀。半夜一个人下水还能摸上来这种博物馆级别的大蚌。张老板,您要是普通人,我把这条船吃喽。”
张家南笑着摇了摇头,不再接这个话茬。
他知道,越解释越解释不清,到最后就变成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诺也被动静吵醒了,穿着睡衣就冲了出来,看到那三只黑蝶贝的时候尖叫声差点把海鸥吓飞。
“家南哥!这蚌也太大了吧?!里面有珍珠吗?有珍珠吗?”
“有。”苏青蝉闷声答了一句,“而且是我这辈子见过品相最好的天然黑珍珠。”
一诺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拍,嘴里念叨着“这个必须发短视频,家人们绝对想看”。
张家南没管她们,走到船头打开了航海电脑的海图界面。
回望海村大概需要七到八个小时的航程。现在是凌晨五点多,正好能在下午一点之前到港。
“老周!”他喊了一声,“蒸几个包子,热点豆浆,吃完就起锚,我们回家!”
“得嘞!”老周应声准备去了。
苏青蝉抱着她测量了一半的蚌站起来,“等一下,我还没……”
“船上慢慢测,”张家南打断她,“早点回去,舱里的活水系统撑不了太久,鱼和蚌都得尽快转移到渔场的大池子里。”
苏青蝉想了想,只能认了,抱着蚌回了船舱继续她的测量工作。
一诺举着手机追过去,“清婵姐,这颗黑珍珠值多少钱啊?粉丝们都在问呢!”
“你先别发,”苏青蝉头也不回地说,“等我测完再说。”
“好吧……”一诺撇了撇嘴,转头对着镜头压低声音,“家人们,苏姐说先不让发,但我可以偷偷告诉你们,那颗珠子真的超级大超级漂亮,我活了十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珍珠,比商场里卖的那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说话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惹得直播间里一大堆人发言互动。
老周在驾驶舱里启动了导航系统,嘴里还在嘟囔,“海神爷转世,铁定的,不接受反驳……”
很快,几人吃着包子喝豆浆,又过了一会儿,破浪号锚链“哗啦哗啦”地被收起,柴油发动机低沉地轰鸣着启动,螺旋桨搅起大片白色的浪花。
张家南站在船头,回头看了最后一眼暖水孤岛海域的方向。
这片海域下面,还有上千只没有开采的珍珠蚌群落,有不知道多少种珍稀鱼群,还有那个让龙珠发出赤红色牵引信号的五百米深处的巨大能量核心。
这里就是他最大的底牌,一个取之不竭的深海宝库。
破浪号调转船头,全速驶向望海村。
航行途中,苏青蝉从船舱里出来了一趟,手里捏着一张写满数据的纸,表情很复杂。
“我初步测了一下,”她站在张家南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三只蚌里的珍珠分别是3.86公分、3.12公分和2.87公分,品相全部在aaa级以上,虹彩层厚度是我见过的天然珠里最高的。按国际拍卖行的行情估算,最大的那颗单独拍卖不会低于八百万,三颗加起来至少一千五百万。”
张家南挑了挑眉毛,“有这么贵?”
“天然野生的极品黑珍珠本来就是奢侈品顶端的东西,”苏青蝉把纸收起来,“但现在的问题不是值多少钱,而是这种东西的出现完全颠覆了我对这片海域生态条件的认知。我需要回去查大量文献。”
她顿了顿,看了张家南一眼,狐疑道:“你这个人身上的谜越来越多了,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张家南耸耸肩,怎么解释?他根本不敢接这个话茬啊。
等苏青蝉回了舱,张家南靠在驾驶舱的副驾座上闭目养神,脑海里默默梳理着这趟出海的总收获。
活水舱里的底栖海鲜估值超过六百万,变异鬼头刀单条估值三百万,三只黑蝶贝的珍珠加起来起码一千万起步。
这还只是能拿给别人看的“表面收获”。
龙神空间里那一百多只顶级珍珠蚌和几批价值数百万的极品鱼群,才是真正的大头。
全部加起来,这一趟出海的净收益保守估计过亿,甚至更多……
加上之前鸣鸾国际那笔还没到账的九千一百万……
张家南闭着眼,嘴角微微上翘。
下午一点十五分,破浪号远远看到了望海村码头的防波堤。
张家南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银行入账短信,九千多万的金额直接让他愣了一下。
随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忍不住欧耶了一句,心里全都是发财了,老子现金流爆了……